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二十八九岁，穿着一件藏青色衬衫。
洛羽棠汇报后，男人站起身看了苏婉清一眼，伸手道：
“苏助理，我是秦凌云，董事长首席特别助理。”
苏婉清伸手握了一下：“秦特助，你好。”
“坐。”
秦凌云抬手示意她对面的椅子，等她坐下，自己也坐了回去，把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夹往旁边推了一下，直入主题：
“洛助理已经带你把入职手续办完了，剩下的事，我来跟你对接。”
他语气简洁，不拖沓，没有多余的话。
等洛羽棠端水过来，苏婉清接过，秦凌云才看着她：
“董事长目前在国外，你入职以后，日常事务先从我这边接手！”
“董事长办公室的流程、集团内部的对接方式、L.G的基本结构，你先看一遍，有问题随时找我。”
苏婉清点头。“好的，秦特助。”
秦凌云从桌下拿出一个深灰色的文件盒，放在桌面上，又说：
“这里面是集团基本架构、总部各部门职责及全球各大区高层名单、近期项目清单。”
“你看这些，大概需要一周。”
顿了顿，秦凌云补充道：“期间，有不懂的直接问我，不需要等其他人。”
苏婉清接过文件盒，点头：
“好。”
秦凌云接着说：“你的职位在集团内部暂时不对外公开任命！L.G全球高层都知道董事长助理这个职位存在，但不一定知道你是谁。”
“你先熟悉流程，等董事长回来之后，他会正式进入公司。”
这话，也是内含深意。
苏婉清听得懂，字斟句酌之后，还是问：“他回来，大概什么时候？”
秦凌云看了她一眼：“预计这周内。”
苏婉清点点头，没有追问了。
秦凌云站起来：“你的权限暂时和洛助理一样，门禁卡已激活，所有楼层除财务核心区外都可通行。”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但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目前仍需要通报才能进入。”
“这不是针对你，是任何人在董事长回来之前，都适用。”
苏婉清应声：“明白。”
秦凌云说完这些，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笔翻开了面前的文件。
见状，苏婉清抱着文件盒站起来，打了招呼，走出了这间办公室。
门在她身后关上。
待她离开，秦凌云才放下笔，抬眼看向那扇关上的门，停了几秒。
他没有收回目光，确认苏婉清已经离开后，拉开左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密封的文件夹。
这是绝密文件。
封面上没有标题，没有编号，只有一个手写的名字缩写，且并非他秦凌云的。
他翻开第一页，里面只有一页纸，上面的字不多，但落款处却签着黎昱的名字。
上面写着：
“苏婉清入职L.G，岗位以董事长助理为起点，除董事长本人外，任何人不经授权不得调整她的职务安排。”
“第一阶段：以董事长助理身份熟悉集团架构，跟随学习！”
“第二阶段：一年后转入核心业务部门带项目。”
“第三阶段：两年后调大区管理层。”
“第四阶段：四年后进入全球高层序列。”
“最终目标：第五年后——2000年，全球总裁。”
…
这份绝密文件里是黎昱在京都那几天与清禾敲定出来的。
文件上没有“如果合适”、“看情况再说”、“到时候再议”这类不确定的措辞。
每一个时间点和对应的职位阶段都清清楚楚。
黎昱和清禾给苏婉清规划了一条完整的职业路径，把她的每一步都安排在了最有利于她积累经验的位置，确保她不会陷入只能在某个固定领域深耕的困境。
秦凌云正月初一那天去了京都，一个下午都在跟黎昱和清禾聊。
他敬重黎昱和清禾，被这对未婚夫妻的每一个布局所折服。
如今他们共同培养苏婉清，秦凌云会鼎力支持并落实下去，因为他信任两位董事长。
更信任他们的眼光。
这份文件绝密到整个L.G只有他秦凌云一个人知道。
秦凌云的职责范围涉及集团内部关键人事安排，以及黎昱私密指令的执行，他需要了解所有与董事长本人相关的战略人事动向，否则他无法在需要的时候提前做好准备。
刚才见过了苏婉清，秦凌云看过她的资料信息，没想到如此冷静。
他秦凌云见过太多空降的人。
有些紧张得说不出话，有的刻意表现得很镇定，有的在对话中不断试探自己的权限边界。
但苏婉清不属于任何一种，她就问了一句“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种镇定，让他觉得苏婉清不是第一次站在这种位置上的人该有的反应。
以前他看不透黎董和萧董，可现在也有点看不透苏婉清。
此刻，他又一次看完纸上绝密文字，合上文件夹。
没有做任何笔记，也没有把文件放回抽屉，而是站起身，走到靠墙的文件柜前，掏出钥匙插上、输入多层密码，把文件夹放入内层依旧是带有密码的夹层。
锁好柜门，走到落地窗前，眺望外面海景。
五年，黎董要为L.G培养一位全球总裁，萧董鼎力支持。
莫非——
秦凌云可能猜到了一点什么，但不能说，这也是黎董和萧董让他猜得到的。
苏婉清这边，她也不会想得到她未来几年的路已经被规划好了。
规划人不光是黎昱，还有清禾。
如果苏婉清知道黎昱和清禾要把她培养全球总裁，会不会被吓着？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区，把文件盒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沓整理好的文件夹，用标签贴分类。
她在椅子上坐下，把文件盒里的资料一份一份拿出来，按照便签顺序排好，然后从第一份开始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她看了很久，L.G环球资本的全球体系，跟她大学四年学的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
但她并不陌生，因为过去半年黎昱教给她的那些知识，在L.G里都有活生生的例子。
黄昏，夕阳的余光斜射，将办公室里映得通红。
快下班的时候，苏婉清没注意时间。
恰好这时，内线座机响起。
她伸手拿起话筒接听，里面是行政助理洛羽棠的声音：
“苏助理，董事长行程有更新，预计9号傍晚七点到港，您这边可以提前准备。”
“好，知道了。”
苏婉清忍不住激动。
再有几天，黎昱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