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七点刚过，灰白的光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落在地毯上。
黎昱睁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侧身看了眼熟睡的清禾，在她额上吻了一下，翻身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再出来时，清禾已经醒了，正在床边看着他。
她长发披着，看见黎昱出来，才下床走进衣帽间。
柜子里挂着一整排西装，每一套熨烫平整，这些都是黎昱未到港城之前准备的。
她选了两套，拿在手里看了看，最后选了一套藏青色的，出衣帽间递给黎昱：
“这套，穿上我看看。”
黎昱接过去，换上。
清禾上下打量，又绕到他身后：“可以。袖子也合适！”
然后绕到前面，帮黎昱把衣领弄好，才拿外套给他穿上：
“还行。今天有点正形了！像个董事长！”
黎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嘴角抽了一下：“我哪天没正形了？”
“在大里的时候。把领带系上，别告诉我你忘了怎么系。”
“大清早的你不喷我两句不舒服是吧萧清禾。”
“瞧把你给能的。”
清禾转身进衣帽间换衣服。
黎昱对着镜子看了看，他已经很久很久没穿过西装了，久到跨越了两个世界。
在大里那些时日，还真一次都没穿过。
发愣间，清禾进了洗漱间，冲外面说了句：“别臭美了！八点半出发，你第一次去，不能迟到。”
黎昱扭头：“我又不是没去过。”
清禾漱完口才说：“你那叫去过？你以前那叫路过，还是上辈子的事，今天叫进门。”
黎昱翻了个白眼。
八点不到，两人一起下楼，到餐厅时，溪儿已经在吃早餐了。
丫头看见黎昱穿正装，愣了一下，小眼睛眯了起来，脆生生地开口：
“阿哥，你今天穿得好好看，正经。”
黎昱边走边说：“今天上班。”
丫头“哦”了一声，继续喝粥。
清禾坐在黎昱身边，吃完早餐的时候八点二十。
车已经停在了主楼前面，她和黎昱一起出来，上了车，安保关好车门，车队驶离庄园。
港城的早晨已经醒了，街面上车流密集，高楼在晨光里泛着灰白色的光。
L.G总部大厦在中环核心位置，黎昱的车队靠近的时候，大厦门口的台阶两侧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最前面的，是首席特助秦凌云。
他穿着深色西装，身板笔直，看见车队减速从主路拐过来，往前迈了半步。
在他后面，洛羽棠拿着一个文件夹，董事长办公室戴主管站在旁边，穿得比平时更正式。
再后面，是L.G的高管，十五六人，他们分两侧，没有人交头接耳，都在等着传说中的董事长黎昱。
黎昱虽不在公司，但这帮人都跟他通过电话，知道黎董是个厉害人物。
至于苏婉清，她则是站在洛羽棠旁边，这也是她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和深色西装外套，头发扎了起来，位置虽不靠前，但没人敢忽视她的存在。
这一切都只因她是董事长带来的。
苏婉清昨晚回到公寓，花了很久才消化那如梦境般的信息。
也是从昨晚开始，她的身份变了。
她是黎昱的女人，却不是第三者，是清禾接纳了她。
即便她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让清禾如此大度，但黎昱说了，不要追究。
此后，她多了一个身份。
一个永远都不会公开的身份。
她也看着那即将抵达的车队，深吸一口气，进入工作状态。
车队在台阶前方停下。
十几位保镖下车，其中两人拉开车门。
黎昱下车，站在车旁，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
五十二层，玻璃幕墙在晨光里微微反光，楼顶那几个字母他早就在资料上见过很多次，但从外面看完整的高度还是第一次。
这原本是清禾在港城的产业，现如今已经划到了Lxnx家族公司。
清禾从另外一边下车，走到黎昱身边，她没有催黎昱。
心里也有感慨，前世，这里就是xV在港城的重要分部，苏晴陪着黎昱打了场阻击战，从对手手中得到的。
这一世，成了L.G总部。
L.G的高管们看见清禾身边的黎昱，心里明显惊讶，最后化为两个字。
年轻。
秦凌云快步迎上来：“黎董，萧董。高层已经到齐了，您是先上办公室还是先见各部门负责人？”
黎昱收回目光，看了眼站在台阶上的人。
“先去办公室。”
秦凌云侧身让开，走在前面带路。
黎昱穿过高管们的时候，有人点头，有人微微躬身，有人低声叫了一声“黎董”。
他经过苏婉清面前时，微微点头。
苏婉清没有说话，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这也是她第一次看见黎昱穿正装。
黎昱没有放慢脚步，继续往前走。
进入大堂，光线变得明显。
进进出出的人看见这种阵仗，全是集团公司的高层，都放慢了脚步，微微躬身。
前台的人站起来，没有人出声，但全公司都知道董事长今日到来。
黎昱穿过大堂，没有东张西望。
秦凌云在他侧后方，指着左侧通道：“这边，董事长专用电梯。”
电梯门口，洛羽棠先一步过来按键。
黎昱和清禾进去后，秦凌云、洛羽棠、苏婉清三人跟了进来，其余高管，则是乘另外电梯。
五十二楼。
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那扇门开着，黎昱一眼就看见铭牌上写着“董事长办公室”。
再看，旁边还有首席特助、助理、行政助理办公室。
秦凌云在门口侧身停住：“黎董，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高层会议在十点二十，各部门负责人会到齐。”
黎昱点头：“知道了。”
秦凌云侧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拿文件。
黎昱进了门。
办公室比他想象的大，两百多平，带独立休息室，小型会客区。
一面墙全是落地窗，朝南，窗外是港岛海面，远处有几艘船，在晨光里缓缓移动。
办公桌是深色的，桌面干净，左边放着两台座机，右边是一个空着的文件夹。
他走到窗前站了几秒，清禾走进来，把包放在沙发上，走到桌边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位置：
“秦凌云安排得还行吧？”
黎昱转过身：“还行！这位置……你挑的？”
“我挑的，但我很少在这边办公，今天之后......就是你的了。”
清禾走到床边，站在黎昱身旁，往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偏头：“是不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废话。”
清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