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太区的总裁出现在屏幕上，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浅色衬衫，坐姿端正。
他的汇报，从亚太区上季度业务执行情况开始说起，挨个讲完各个主要市场的资金流入和项目推进节点。
最后补充了一个东楠亚部分项目的进展，没有任何拖沓：
“菲律宾和印尼那边的基建类投资项目已进入收尾阶段，港城本地的几单融资项目按期推进，客户端的资金流入整体平稳。”
黎昱听完，没有评价，只是转向了下一个区域：
“北镁。”
北镁区总裁汇报的是市场资金流动和客户结构变化，数据密度比较高，中间穿插了一个项目的进度更新。
黎昱听着，没有打断，偶尔低头扫一眼桌上文件夹里的几行字，又抬起头来。
北镁区总裁讲完的时候，黎昱等了两秒，确认对方已经说完了，才开口问了句：
“墨西哥比索那边的仓位，你们什么时候平的？”
对方顿了一瞬，说两个月前开始逐步缩减，上个月底已经全部退出了。
黎昱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目光移向下一块屏幕：
“鸥洲。”
鸥洲区总裁的画面亮了起来。
对方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外国女士，坐在一间深色背景的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堆纸质文档。
这个人，黎昱春节期间去清禾外公家的时候单独跟她见过。
此刻，对方的汇报更偏向于宏观，从区域内几个关键市场的整体走向开始。
逐一说明了法国和德国的几个项目节点，以及瑛国市场变化趋势、当地监管的沟通进展。
之后还提到了几个具体业务的执行情况。
黎昱听完，问：“法国的国债头寸，你们那边有没有调整计划？”
鸥洲区总裁说还没有做调整，暂时按原有节奏执行。
黎昱没有追问，目光移向下一幕屏幕。
中东区域的负责人开始汇报。
旁边，苏婉清听得很认真，遇到一些一下子理解不了的内容，稍作思考便能明白。
只是没想到黎昱的英语竟然这么好，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似乎，越是到最后，她越是发现黎昱懂的就越多。
现在，连她苏婉清都觉得黎昱在大里那边待的一年时间，太浪费了。
黎昱还在听拉美区和非洲区的汇报，这两位总裁前后持续了十五分钟。
等待大洋洲区总裁的汇报结束后，屏幕上安静了好几秒，七个人都在等着黎昱开口。
秦凌云和郑总监他们也在等黎昱。
黎昱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椅背上，安静地想了一会儿。
最后抬眼望着屏幕，开口道：
“接下来的两周，L.G的重点调一下！不是扩张，是集中。”
“所有非核心仓位，在下周三之前清掉；下周五之前，资金必须全部归位到五个主要账户，不管什么理由，不能拖。”
他没有看笔记，没有停顿，因为这是近两年来最大一次收割，也是前世的那场97之前的全球金融风暴，只是时间错位了一点。
他接下来继续说，挨个列了需要清仓的资产类别、需要暂停新单的区域业务、各大区总裁在接下来一周内应该做的几件事，以及时间节点。
黎昱没有在每个点留出讨论的空间，直接给方案。
会议室里，除了秦凌云，总部所有高层都望着他，苏婉清也抬起了头。
屏幕上的七位大区总裁更没有直接开口。
过了好几秒，北镁区总裁先说话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黎董，我需要确认，所有非核心仓位的定义，是按业务线划分还是按风险权重？”
“按风险权重。”
黎昱没解释，只是说了结论。
北镁区总裁没有再追问，过去半年，萧董代为执行黎董的那些战略，短短半年已让L.G增加一百多亿营收，成效极为显着。
如今黎董亲自坐镇了，各大区总裁都很期待。
鸥洲区总裁紧接着问了一个问题：“黎董，清仓过程中，如果有客户要求赎回，是否需要优先处理？”
黎昱说：“按合同条款正常处理，不做特殊安排。”
亚太区总裁语气小心地问：“这个时间表，是否需要各区域同步推进，还是依次执行？”
“同步。”
会议室里又有两位大区总裁提问，黎昱给出明确答案，最后没人问了。
黎昱等所有人都记清楚后，补充道：
“各个市场的具体操作方案，我会在下周一之前通过秦特助分别发送到各区域，收到之后不需要讨论，直接执行。”
“你们现在要做的，是在这两天之内确定各自区域内的资金归集路径是否顺畅。”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如果发现任何障碍，立即报给秦凌云；如果一切正常，就不用额外联络了。”
说完，他又等了几秒，处理完所有事，才关掉麦克风，站起来。
会议室里，几大高管跟着起身，屏幕上的画面依次暗下去。
秦凌云站在黎昱旁边，没有立即离开，等其他人走完之后才开口：
“黎董，您刚才安排的这个时间表，亚太和鸥洲那边的几个总裁可能需要一些额外的说明。”
黎昱看了他一眼：“他们不需要说明，只需要执行。有人打电话来问，你先接，接了回答不上来，再来找我；没有谁会直接打到我们这里来问‘为什么’。”
“明白了。”
秦凌云点头，没有再问，退出了会议室。
洛羽棠也退了出去。
当会议室只剩他和苏婉清的时候，他揉了揉眉心，侧脸问起身的苏婉清：
“听得懂多少？”
苏婉清想了一下，抬眼如实地说：“不到五成。”
黎昱点了点头，轻声道：“很不错了！慢慢来，不理解的随时来问我。”
苏婉清松了口气，轻点螓首：
“好的，黎董。”
黎昱没多说，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洛羽棠立即送来几份重要文件，黎昱这一忙，又是半小时。
财务郑总监来之前，他把苏婉清叫了过来听学。
关于一百六十亿资金的调用，不是说给就给的，这涉及两大集团公司的流程。
正规流程涉及了方方面面的事，而且L.G是按照三成收益结算给xV的。
财务郑总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包括结算周期等等。
但最终的方案最快也要明早才能提交给黎昱，没问题后黎昱会签字，拿到xV那边走程序，资金才会到位。
这一天——
黎昱忙得几乎没时间休息。
这似乎又让他回到了前世那种“征战”商圈的感觉。
他知道，接下来的二十天才是最忙的。
对苏婉清来说，也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黄昏。
夕阳西下，苏婉清还在桌前翻文件，旁边放着的水已经凉了，面前摆着好几份文件。
她这过目不忘的本领，就是前世苏晴的绝技。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不知何时，她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看见是黎昱，微微点了点头。
黎昱也点头，没有停步，径直回了办公室。
夜幕降临，黎昱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灯火璀璨的夜景，望着楼群密集之间银幕光芒四射，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
快了，前世的那一个节点，在这一世还会震动全球，只不过——
他黎昱和清禾不再是从书本上看见金融大事件回顾，而是参与者。
苏婉清也是参与者。
风暴，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