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昱想了一下，抬眼道：“不用回应，等下一个季度的常规报告。合作意见，各大区先过！你把关，最后报给我。”
“明白。”
秦凌云点头，停了一下，合上文件夹，看了黎昱一眼，用词比先前更谨慎一些，说：
“最后，是奖金的事。”
黎昱没有接话，等他说下去。
秦凌云接着说：“L.G成立以来，还没有经历过这种规模的盈利；按照行业惯例和L.G内部的薪酬制度，这次参与核心执行的人员，绩效部分是按年度考核的，但这次的情况不一样。”
顿了一下，秦凌云继续说：“部分核心参与部门，包括财务部、投资部、亚太区、北镁区、鸥洲区，以及部分中后台支持部门，累计参与人次大约在六百人左右。”
“如果全部在年底统一结算，起不到激励作用；而且，一些核心成员已经在问这件事了。”
“不回应不合适，现在全公司都在看这件事怎么处理。”
苏婉清在那边听到这个事，赶紧把手中的相关资料找出来，因为下一步可能用得到。
黎昱这边，他听完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视野越过密集的摩天大楼，远处一片湛蓝海面。
一片繁荣。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名单，片刻，转身望着秦凌云：
“按制度走，不分人情，只按贡献。”
“参与执行的核心团队按这次盈利的一个比例发放绩效奖金，具体比例让财务部核算后报给我。”
“其余人员正常走年度绩效，不做特殊处理。”
“谁参与了多少，谁拿到多少，按执行记录来。”
“不需要额外解释，也不需要提前公布总额，谁到账了谁自己会知道。”
秦凌云听完，没有追问，只是在心里大致预估了一下，才开口：
“那在总盈利中拿出一个比例来作为绩效奖金？近期内对核心团队直接到账？”
黎昱点头，语气平淡：“对，近期内直接到账。让郑总监在一周之内出方案。”
“如果合适，可以按照贡献度在财务部设置一个明细，方便追踪，但不对外公开。”
“这次的核心执行团队，是按照执行记录核算的，你这边有详细记录吗？”
秦凌云说：“有。每一条指令的执行时间、执行人、对应区域，全部有档案记录，可以准确到每条指令对应的人。”
“如果有需要，可以精确到每位执行人在每条指令中的投入程度，具体到参与时间、反馈次数和完成度，这些数据在结算时我已经让苏助理整理过一次。”
苏婉清那边正在翻阅她手中相关数据。
黎昱听完，点了点头：“奖金方案有了雏形后，先拿给我看，不用通报董事会，这件事我直接定。”
“是。”
秦凌云应了一声，转身准备出去，但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似乎经过了仔细斟酌，侧过身望着黎昱：
“苏助理那边，是否也需要纳入这次的核心人员名单？”
问完这句话，他没有做额外的解释，只等黎昱的答复。
黎昱没有犹豫，直接说：“这二十三天她全程在，该算的算，同样按投入程度来。”
秦凌云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而刚才的这些话，传到了苏婉清耳中，她嘴角泛起一抹笑意，不是因为有奖金，是因为黎昱记得她。
黎昱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走到沙发处坐下，出声把洛羽棠叫进来。
“黎董。”
黎昱道：“通知财务郑总监，关于奖金方案，秦总助那边有执行记录，找他要，按参与程度分。”
“好的。”
洛羽棠转身走了出去。
黎昱靠在沙发上，闭目，抬手揉着眉心，这二十多天，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确实来说，这是他来到这个时空，从黎家村开始，一直在等的大事。
目前，算是有了一个结果。
下一轮的暴风雨，在97/98年，但在此之前，L.G还有很多事要做。
下午五点半。
苏婉清与洛羽棠对接完最后一轮数据，上报给秦凌云后，回到办公室后长长松了口气。
快六点的时候，清禾从xV过来了。
她没有走正门，上楼后直接朝苏婉清办公室的方向去，经过洛羽棠的工位时停了一下。
“萧董。”洛羽棠站起身，微微欠身。
清禾点头：“不用通报。”
“好的。”
洛羽棠继续整理手里的文件，没有跟过去。
清禾来到苏婉清办公室门口，门是开着的，她一眼就看见苏婉清。
苏婉清正低头翻看一本已经合上的笔记本，她的神情和看资料的动作，都跟前世的苏晴一模一样，心里那些记忆又涌了出来。
她抬手，敲了一下门框：
“咚咚咚——”
苏婉清听见声音抬起头，当看见站在门口的是清禾，美眸明显怔然两秒。
她不是意外清禾出现在L.G总部顶层，是没想到清禾会来找她。
她放下手中的笔，站起来：
“萧董。”
清禾走了进来，扫了眼办公室环境，桌面干净，文件按类别叠放整齐。
她走到苏婉清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关门。
苏婉清不知道清禾来找她是什么事，转身倒了杯水端过来。
“萧董，您喝水。”
“谢谢。”
清禾接过来，没有立刻喝，放在手边。
苏婉清坐回位置上，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清禾先开口：“这二十三天，你都在？”
苏婉清轻点螓首：“都在。”
清禾点了点头，看着她眼底那几乎看不出来的疲惫，直接问：
“累不累？”
苏婉清顿了一下，摇头：“不累。”
清禾没有再问这个问题了，苏晴什么性子她很清楚。
她目光落在苏婉清面前这本合起来的笔记本上，忽然间想起前世苏晴留给黎昱的那个笔记本，也是这样的颜色，边角也是这样的磨损，连合上时的样子都像。
清禾记得，苏晴的那本笔记本记的不是账目，不是工作日志，是苏晴不在了之后才被翻开的东西，是黎昱永远忘不了的东西。
她没有去翻眼前的这本，只是看了一眼又收回来，目光落在苏婉清杏脸上，轻声问：
“你记了很多东西？”
苏婉清点头：“习惯了！不记下来，怕忘。”
清禾看着她眼睛，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明天你正常休息吧？”
“正常休息。”
“嗯！溪儿一直在念叨你。”
清禾语气平静，没有客套，直接说：“明天有时间……来家里！她说给你留了一样东西，一直放着等你。”
苏婉清怔了一下，她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是没缓过来。
“谢谢萧董转告！我知道了，明天一定到。”
清禾端起水杯喝了一小口，放下后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回头对起身的苏婉清说：
“下次不用站起来送。”
然后走了出去，经过洛羽棠的工位时冲她点了一下头，进了黎昱的办公室。
苏婉清站在门口，看着清禾的背影消失，才退回自己位置上坐下来。
她的心，砰然跳动了数秒，像是在消化清禾刚才这几句话的份量。
目光又一次落在L.G的数据上。
这一天，外界依旧有媒体想要采访董事长，但黎昱依旧不露面。
可圈内人都会记住1995年的2月。
苏婉清也会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