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挂断电话，黎昱抬眼望着同样看着他的苏婉清，耸耸肩：
“晚上吃饭的时候给清禾说一声，就通知你姐和堂姐具体时间，提前去大里也行，随时可以上岗。”
苏婉清点头：“那我先跟萧董说，听萧董的安排，再通知那边。”
“你们看着办。”
黎昱站起来活动着身子，走到她面前，将大哥大递过去：
“出差之前把这事敲定下来，L.G那边的业务不能分心。”
“嗯。我出发之前就安排好！”
黎昱点头，转身走到落地窗前，一边走一边反手揉后腰。
窗外是鹏城午后的城市轮廓，楼群在光线下铺展开来，街景尽收眼底。
他站在窗边没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手还在按腰侧，指尖隔着t恤布料压着那个位置。
苏婉清见他揉腰的动作比刚才持续得更久，起身走过去，在两步外停下：
“黎董，您的腰……”
“没事，老毛病了。”
黎昱放下手，侧脸看她一眼：“天气变化的时候会有点反应，早上大太阳，这会儿快下雨了。”
苏婉清的目光落在他刚才按过的位置，没有移开，知道有老伤的人天气变化时会酸痛。
可她去年在大里待了近一年的时间，从不知道他有腰伤，没听他提过，难道是痛的时候她没看见？
苏婉清往前走了一小步，手抬了一下又放下来。
办公室里是没有其他人，但这里是xV董事长办公室，外面就是行政办公区，隔音再好，没有人会乱进，可还是不行。
现在她是L.G董事长助理，他是L.G董事长，在这里做任何超出职务范围的事，万一有人进来，解释不清楚。
她退了半步，转身走向办公室角落的小茶水台，取了一只白瓷杯，倒了大半杯温水，端过来递到他手边：
“您喝点水，别站太久。”
黎昱接过，喝了一点，侧脸望着她，声音轻然地来了句：
“你说这人是不是犯贱，以前在大里的时候，几乎是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这腰不疼，现在不干活了，它疼了。”
闻言，苏婉清先是一愣，没忍住，偏过头轻摇唇角，笑了一下。
将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些：
“那你这腰，等会儿吃完饭是回港城，还是……”
黎昱说：“回去。”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苏婉清收回笑，转身退回沙发处，接着把方案最后那两页看完。
看完了，将摊开的方案收整齐。
黎昱移步到侧面，背着双手站在墙前看xV在国内各省产业分布图。
不多久，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黎昱和苏婉清一侧脸就看见溪儿跑了进来。
这丫头，午睡起来精神倍儿好，衣服被保姆整理得整整齐齐的。
保姆站在门口没跟进来，看见黎昱在，放心地退了出去。
“阿哥……”
丫头喊了一声，看了他大裤衩侧面的破洞，嘻嘻笑，当看见苏婉清坐在侧沙发上，立刻改变了方向，蹬蹬蹬地朝苏婉清跑去。
“婉清姐姐。”
一把抱住苏婉清的腿，扬起小脸脆生生地问：“婉清姐姐你回来了。”
“回来了。”
苏婉清将手里叠好的方案放在一边，弯腰把丫头抱到腿上坐着，抬手给她把额头几根碎发扒开。
丫头眯眯笑，搂着她脖子开口就问腊肉豆米火锅、问关外、问她姐姐。
黎昱站在墙面前，目光依旧看着地图上的信息，偶尔偏头看一眼，溪儿是真黏苏婉清。
又过了一会儿，溪儿那边说得差不多了，搂着苏婉清脖子，声音渐渐小去，像告状，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咯咯笑，还悄悄瞄黎昱。
苏婉清眼角余光也跟着往黎昱方向瞄一下。
见状，黎昱摇了摇头，不用想也知道丫头在跟苏婉清说他这大裤衩有多丑。
四点半，办公室的门从外推开了。
清禾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个文件夹，身后跟着助理，助理在门口停住脚步。
黎昱侧脸，又转回去继续看墙上的地图。
溪儿坐在苏婉清腿上还在小声说着什么，听见门响，一抬头看见是清禾进来，直接从苏婉清腿上滑下来，跑过去抱着清禾的腿。
“清禾姐姐。”
清禾低头看了丫头一眼，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说了句睡醒了精神真好，然后侧脸吩咐助理：
“相关数据整理好，明日呈报上来。沪都那边方案重新修改，xV要的不是十年八年的超前，做不到二十年，换人。”
“好的萧董，我等沪都补充方案出来，再通知。”
“去吧。”
助理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带上门时，余光划过站在墙边看地图的黎昱，心里浪骇又出现了。
苏婉清已经站了起来，清禾上前将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转身问她：
“方案看了吧？”
“看完了。”苏婉清点头。
清禾看见了放在一边的方案，没有急着追问她的意见，目光落在转过身的黎昱的大裤衩破洞上，才对苏婉清说：
“那走吧！先去吃饭，到餐厅再说。”
于是，几人走出办公室。
溪儿走在中间，一手拉一个，蹦蹦跳跳的，还回头喊后面的黎昱：
“阿哥你走快点，我们去旋转餐厅，那地方可高了。”
黎昱跟在后面，他一出办公室的门，安保队长阿峰和阿樱就跟了上来。
电梯打开，几人依次进去，下行的时候，清禾跟苏婉清简单地聊了几句。
聊的不是修路的事，而是珍菌公司两个名额。
黎昱靠在电梯壁上懒洋洋地补了句：
“段嫂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快点定。”
清禾剐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转而跟苏婉清聊。
溪儿偏头看了清禾一眼，又偏头看苏婉清，悄悄扯黎昱衣角，小声说：
“阿哥，清禾姐姐不喜欢你的破裤子，你脱了，不要了。”
脱？
黎昱都还没说话，清禾突然对溪儿说：
“你阿哥在港城出名还不够，跑到鹏城来出名。”
溪儿黑葡萄般的眼珠滴溜一转：“清禾姐姐我给你说……”
然后，丫头就加入了清禾的话题。
黎昱在一边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