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
苏婉清下楼吃完早餐回到三楼西侧，进入衣帽间的时候，小腹和脚弯处的酸意都还没完全退去。
那里，依旧疼。
她歇了歇，重新换了件宽松的浅色薄衫，把头发重新扎过，拿着大哥大和几份文件走到露台。
阳光从海面方向斜铺过来，照着椅面和矮桌，空气里依旧带着昨夜雨水洗过的气息。
她坐在露台靠里的藤编沙发上，眺望港城美景。
歇了一会儿，拿起大哥大拨通了堂姐苏玉霞那边的座机，告知找谁。
挂断，等了五分钟。
再重新拨打，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婉清？”
“……嗯，姐，是我。”
苏婉清直接告知，她这边安排好了，如果那边想好的话，随时可以动身去大里珍菌公司。
电话那头的苏玉霞听到这个消息，很惊讶：
“这么快？”
苏婉清念了一串号码：“定下来了，你和秀娥姐两个名额！我这边明天要出差，她那边你给她说一声就行，到了大里带上身份证直接去公司。”
苏玉霞忍不住的激动：“晓得了，那我这两天就赶紧收拾；婉清，你那边还有其他交代的没有？”
苏婉清想了一下，把加工车间的重要性简单告知堂姐，还有她们这两个位置现在在大里那边有多少人盯着，然后才说：
“加工车间主任兼副厂长叫段嫂，到了大里你们先找她也可以……”
“好好好，我晓得了，也记下的。”
“嗯，行，那先这样，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苏婉清想了想，看了眼时间，又给玉龙那边杜老板的传呼机留了言。
几分钟之后，老杜的电话就来了。
苏婉清简单说了情况，请他帮忙找两味药引子，报出药名后，又说了她阿妈那里准备的其他草药，也请老杜邮寄。
然后，她刚要报地址，老杜那边笑了起来，打断她的话问：
“苏助理，你找的这两位药引子，我听过，有点儿意思，给谁用的？”
苏婉清沉默了一下，如实说：“给黎董用的。他腰上有旧伤，天气一变就有反应。”
“黎兄弟？”
电话那头，老杜的声音一下子就高了几个分贝，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哎呀呀，之前在玉龙的时候黎兄弟还说老李不行，这会儿……”
他夫人似乎在他身边，让他别跟苏婉清开玩笑，说苏婉清跟她们杜小曼一个年龄，是姑娘。
老杜反应过来后，是改口了，但笑声就没停：
“腰不好是大事，得赶紧治，拖不得！”
“苏助理，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老杜身上，两天之内给你找到最好的。”
他又哈哈笑，然后压低了一点声音，带着笑意补了句：
“黎兄弟这腰……怕不是在大里那阵子落下的吧？怕是xV萧姑娘萧董那边……哈哈……懂了懂了。”
露台上的苏婉清眺望这港城美景，听着电话里老杜这意味深长的笑声，明显就在指那种事。
她脑海中闪过黎昱昨晚……耳根微微发热，但声音没变：
“那就麻烦杜老板了！寄黎董办公室的地址就行。”
“麻烦啥！我跟他是自家兄弟，这点事不叫麻烦！我兄弟的腰，不能有问题，这是大事。”
老杜还在电话里笑，隔着一千多公里，都能听到他拍着胸膛保证的声音：
“苏助理，你让黎兄弟放心，药引子我老杜亲自去弄，保证是最好的，……你这通电话，打得好啊。”
苏婉清没接这个话，道了谢，挂了电话。
她把大哥大放回桌上，抬手贴了一下自己发热的耳根，呼了口气。
她们玉龙杜老板……四十出头的年纪，跟黎昱开玩笑就算了，居然跟她也开玩笑。
明明就是腰部旧伤，落在他们耳中，就成那种事了。
苏婉清笑了一下。
拿过放在身边的文件夹，翻看了一会儿资料，可没看进去。
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远处海面上。
这时，女佣从走廊尽头走过来，在露台入口处停住，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轻声问了一句：
“苏小姐，还需要别的吗？”
“不用了。”她侧过脸，摇了摇头。
女佣微微欠身，放下温水，端着托盘退回去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快到十一点半的时候，苏婉清活动着手腕，站起来走到护栏时，还是疼。
缓解了一些，目光慢慢转向鹏城方向，皓齿轻咬唇角，拨通清禾的私人号。
她苏婉清和黎昱之间，若无清禾默许和推动，她绝不会越界。
即便是现在，她都不会。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清禾那边的背景像是在走路，开口就问：
“怎么样？”
“我这边都安排好了。”
苏婉清先说她堂姐那边的事，清禾那边听完后，并没提这个，却问：
“昨晚睡得可好？”
“……嗯，还好。”
她知道清禾所指，握着大哥大的手指紧了紧，沉吟了一下，才说：
“今早我没去上班，下午再去。”
清禾那边没急着说话，像是有人在她身边递了一份文件，她签完字，脚步声渐远。
身边安静了下来，才开口：“正常。歇一歇，一两天就恢复了。”
清禾没多问，苏婉清也没多说。
两人之间，不会在电话里深聊这个。
简单的对话之后，苏婉清走回沙发处，坐下来靠在藤椅上，想了想，还是开口：
“对了，有件事。”
“你说。”
“他的腰，有老伤，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苏婉清没等清禾说话，便将黎昱昨天腰伤的事说出来，并告知清禾……
昨晚回港路上暴雨，看着黎昱有点疼，嘴上说着没事，但手一直按着，她揉了一下，是老伤，并且已经落下病根了。
对此，清禾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也冷厉了一些：
“是黎家村那些年留下的。他在那边受过的伤，不止腰这一处，你能看得出来，说明他确实很疼，没完全压住。”
闻言，苏婉清心口猛地疼了一下，揪着的疼。
她是知道黎昱有旧伤，却没想到不止一处，昨天如果不是她看见，根本就不知道，他也不说。
去年在大里的时候，他从来都不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这些，累了倒头就睡。
越想，鼻息就越酸。
电话那边，清禾顿了一下：“老伤就是这样，天气变化的时候反复，目前的生物医药无法根治，只能缓解；你在他身边的时候多留意，别让他硬扛。”
“我知道了！我会留意的。”
她紧咬唇角，稳住情绪，将草药的事告知清禾。
清禾说：“替我谢谢你母亲，杜老板将草药寄到，你们差不多也出差回来了，到时候盯一盯。”
“不用谢，如果有效果，我定时给他敷。”
“好，先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