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9号，下午四点。
三架私人飞机陆续降落在纽约肯尼迪机场，十二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贵宾通道出口。
先遣安保已经等候，队长阿峰亲自带队，站在舷梯旁确认周围环境，没有异常后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L.G北美区总裁亲自迎接。
黎昱率队走下舷梯时，他迎上来简单几句话，微微弯腰给黎昱拉开车门。
大部队上了车，车队启动驶离机场。
穿过皇后区时，苏婉清侧脸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和逐渐靠近的楼群，没有说话。
但在这一路，她在心里标记了很多东西，比如路径、转角、路口、建筑之间的距离，那种熟悉感又来了。
好像……好像以前来过，可她确定自己没来过。
很快，车队进入曼哈顿，车流在下午的阳光中缓缓移动，路边行人的脚步很快。
广场酒店在中央公园南侧，浅色的建筑立面在阳光中显得沉稳。
车队在入口处减速，门童拉开大门，安保人员已经先期确认了楼层通道。
苏婉清从车里出来，抬眼看了一眼酒店外墙。
这是核心地段，楼不高，但门廊宽，她没有停留，跟在秦凌云身后，随黎昱一起进入酒店。
行政助理洛羽棠已经先一步抵达，正在大堂里确认所有人员入住手续已提前办妥。
苏婉清固然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没有东张西望。
进入电梯，黎昱站在前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怎么抬头。
秦凌云在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侧过脸对苏婉清说了句：
“今晚没有安排！休息，倒时差。”
苏婉清点头，表示知道。
三十二楼。
走出电梯的时候，秦凌云看了前面的黎昱一眼，又对苏婉清补了句：
“你在飞机上写的那几页，明天会用到，标好页码。”
苏婉清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可能是路过的时候看见的吧。
这个下午，所有人都留在酒店房间里倒时差。
苏婉清的房间与黎昱是同一个套房，在里间。
进来后，她走在落地窗前，外面是一片密集的楼群。
她曾在书上读过关于这座城市的内容，看过它的名字被留在每一份国际顶级金融教材的第一页。
可书上看见的，哪有亲眼看见的来得震撼。
1995年的纽约，比港城更壮。
站了一会儿，把包放下，环视一眼房间环境，刚准备把飞机上记的那些笔记拿出来吃透，洛羽棠敲门：
“苏助理，黎董叫您过去。”
“好，马上。”
她的房间和黎昱的套房只隔着两个门。
推门进去，最先看见的是正面巨大的落地窗。
此刻，黎昱正站在窗前看整个曼哈顿的密集楼群。
阳光落在玻璃上面，反射出白金色的光。
她走上去，见黎昱一直盯着外面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久都没说话。
所以也没急着开口，过了好一会儿才问：
“黎董，您叫我。”
黎昱思绪拉回，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收住心绪，淡淡开口：
“在飞机上的那些文件，你看懂了多少？”
她想了一下：“看懂了一半，还剩一半需要对照具体案例才能确认。”
一半？
黎昱心里有些意外，转过身看着她：“那你把你认为对的那一半说出来。”
“好。”
她依照记忆，以及自己的理解，说了五个判断，每个判断都带着她自己的推演逻辑。
语速很快，逻辑清晰，条理明确。
这一说，足足用了一刻钟的时间。
黎昱听完，嘴上没有评价，心里又一次惊讶。
因为苏婉清说的这些，是前世他和清禾、苏晴，他们三人一起来这边出差时，在对过去三十年金融案例聊到的事。
没想到苏婉清到了这边，能说出这么深奥的信息。
这一路上，他就感觉自己的“芥子石”里有反应。
难道——
苏晴的灵魂在苏婉清这里要逐渐苏醒？可芥子石里面没提到她能拥有苏晴的记忆啊。
应该是要苏醒了，只是没有苏晴的记忆。
明白这一点，黎昱抬眼望着这熟悉的神色，点了点头：
“挺好！够用了，倒时差去；明早与秦凌云随我去高盛总部。”
“好。”
这一夜，L.G高层都在休整。
第二天。
黎昱起床后，与L.G高层做了个简短的碰头会，早餐之后带着秦凌云和苏婉清等相关高层从广场酒店出发，前往高盛总部。
九点，黎昱他们抵达高盛总部，下车后没有停留，直接走进大堂。
这总部大楼的入口，比想象中的窄一些。
高盛全球董事长温克尔是一个六十出头的老头，黎昱手中不光有资料，还有前世的记忆。
虽然未见过真人，但前世的他在书上看过，无奈那时候他晚生三十年，等他和清禾、苏晴将xV发展到千亿规模的时候，这人已经入黄土了。
此刻，高盛董事长温克尔已经率队等在了大堂电梯口。
预约时间是秦凌云那边来安排的，高盛董事长见到黎昱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显然没反应过来。
L.G董事长如今在全球声名远扬，顶层金融圈没有谁不知道他，可见着本人，竟然比照片上还要年轻太多，看着像个大孩子，可没人敢怠慢他。
“黎先生，欢迎。”温克尔伸出手。
黎昱握了一下，以标准的英文开口：“温克尔先生，感谢安排。”
“黎先生，请。”
进入电梯，上行。
几分钟后，高盛总部会议室，双方落座。
高盛一方，以董事长温克尔为首，他的身边几乎都是高盛的核心成员。
温克尔没有寒暄，直接问：“黎先生这次来纽约，想做什么？”
黎昱在主位对面，两侧同样是L.G核心高管，苏婉清在他身后。
秦凌云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黎昱也不兜圈子，开口便道：
“我方在此前已与贵司联系过。L.G跟高盛合作，不是一次性的买卖，是长期的。”
“L.G出钱，高盛出通道和交易执行，联合基金规模500亿美刀，L.G占60%，高盛占40%，十年期。”
高盛一方听到这个诱人的条件，心里的震撼可不小。
董事长温克尔盯着黎昱看了两秒，听完黎昱的话，问了个问题：
“你为什么选高盛？”
黎昱道：“因为高盛的通道足够宽，是桦尔街最好的。”
他心里还有一句“能在我需要的时候把资金送到我需要的位置”。
温克尔思索片刻，没有再说别的，只确认了框架方向：
“可以谈。”
具体条款由团队对接。
接下来，这场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苏婉清坐在侧后方，听见黎昱从头到尾没有解释L.G的背景，没有强调资金规模，没有承诺回报率。
他只是在用前世那鲜活的例子，结合这九十年代末的实际情况说出了框架。
每一个数字都支撑在上一个数字的底部，从不悬空放置任何数字。
对方问什么，他答什么。
对方没问的，他也不做补充。
高盛负责基金架构的合伙人在中途低声问了一句：“黎先生对回报率的预期是多少？”
黎昱道：“十年内，联合基金的整体回报率不在我的目标清单上，我要的是通道和途径。”
合伙人没有追问了。
他知道这个回应已经足够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了。
如果回报率不在目标清单上，那说明L.G董事长在更早的环节就已经算完了这笔账，剩下的只是让资产沿着那条路走完它的距离。
L.G掌舵人，真如传说中那样。
当天下午两点，第一批建仓指令通过高盛通道进入市场。
L.G投资部全球沈总裁在交易室内侧确认指令，秦凌云复核，苏婉清在旁边记录指令编号，洛羽棠整理档案。
目标公司：维软、瑛特尔、斯科，首批建仓约20亿美刀，下单窗口安排在未来三个交易日内。
分批执行，不冲击盘面。
当天收盘时，这笔建仓指令已经完成了约三成的执行量。
市场没有异常波动，流动性也没有明显收缩，只有少数交易台捕捉到有人在系统性地买入这三只股票。
没有具体金额，没有具体方案。
其中一家对冲基金的分析师在当天内部记录里写了一句：
“不是散户，风格像是机构在建底仓，方向不是追涨，是在挂单等回调吃货。”
傍晚，高盛一位负责人在内部发了封邮件：
“L.G掌舵人比我想象的更年轻，跟他对话的时候，他话不多但每个判断都落在关键节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