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黎昱和苏婉清在酒店餐厅吃饭。
这不是商务餐，两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简单的餐食。
他抬头看了眼苏婉清，问：“你这几天记了多少页？”
苏婉清想了想：“到今晚为止，八九十页了。”
“你翻一下最后十页，告诉我你注意到了什么？”
最后十页？
苏婉清虽然不知道黎昱的意思，但还是翻开笔记本看了两分钟，再抬起头：
“高盛的响应速度比摩根史丹尼快大约五到八分钟，但摩根史丹尼的资料准备得比高盛更早，他们对谈判进程的预判也比高盛提前一个下午。”
“还有就是......两家的办事节奏不一样，高盛更适合执行，摩根史丹尼更适合准备入场。”
闻言，黎昱点点头，没有多说，只是用下巴指她面前：
“吃饭。”
苏婉清放下笔记本继续吃饭，她知道黎昱不是在考她，是在确认她已经走到哪一步了。
黎昱也清楚，现在的苏婉清不只是“记笔记”的阶段了。
而苏婉清也开始靠自己的判断分析节奏差异，并且看得清哪条路在哪一侧能更快走到终点。
晚餐之后，黎昱回到套房，早早地就休息了。
但他不是睡觉，而是进入已经好久没去的“芥子石”。
果真如他和清禾所料，“芥子石”的石碑上显示，自从他承认苏婉清是他的人，并与苏婉清圆房后——
前世苏晴的灵魂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苏婉清脑子里复苏。
可是——
灵魂复苏，却不给前世记忆，看得黎昱想骂人。
不过这样也好，苏婉清要是拥有了苏晴在前世的那些记忆，会多出更多心理负担。
前世她太累了，让她保持现在这样，没有另一个时空的那些生活碎片记忆，对她也是一种保护。
倒是这样一来，苏婉清的五年计划，就得提前了。
这个想法，黎昱也留在了芥子石上，清禾那边忙完后，看得见，到时候回了港城，再商议。
接下来的一周，从4月5号开始，黎昱的时间就没那么紧了，他掌握大方向，剩下的多数都是各核心层去做。
5号，秦凌云带队前往波士顿，与基因态克和安井的股东方代表接触，苏婉清随行。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纽约市区，阿巡和阿澜也跟着。
车程约四小时，她坐在后排看资料。
秦凌云在副驾驶没有说话，没有看她的笔记，更没有安排任何工作，反而多留意随行安保的阿巡和阿澜一些。
他是黎昱的首席特助，身份绝非L.G顶层其他人可以比的，自然知道别人不知道的隐秘事。
阿巡和阿澜此前是庄园的核心安保，是萧董最看中的安保骨干，如今这两位安保保护苏婉清，这里面所隐含的深意，秦凌云不会看不出来。
再联想到黎董和萧董对苏婉清的晋升路径安排，秦凌云得出了一个信息，一个只有他知道、外人不可知晓的信息。
那就是苏婉清这位L.G未来的全球总裁，与萧董一样，是黎董的枕边人。
他不知道这里面是何缘故，能让萧董那等财阀千金、金融奇才接纳苏婉清，不知道黎董因何如此在乎她，不惜余力栽培、给机会......
但这些都不是他秦凌云该知道的，他就知道一条，后座上的这个姑娘，将会是L.G未来的全球总裁，是L.G仅次于黎董之下的第一人。
一旦她凭能力上位，那将会负责L.G全球日常运营。
这几日，他秦凌云与苏婉清接触，越来越心惊她在笔记上写的那些，简直就是黎董的影子。
下午一点，他们到了波士顿。
基因态克和安井两家公司都处于生物医药板块的上升期。
基因态克在重组dNA技术领域地位稳固，安井在生物药研发上已经布局多年。
L.G已经通过二级市场建仓的同时，也建立与股东方的联系渠道，为后续可能的增持或直接持股预留空间。
所以此次的见面，会议室里的主谈是秦凌云，但苏婉清看见的更多，即便她只是旁听。
会议途中，秦凌云认出谈判方的基因态克中有一个是早期资本方的财务顾问。
双方交换资料的时间很短，重点讨论的是后续增持窗口和现有股东的退出意愿。
几个小时后——
回程路上，秦凌云在车上问苏婉清：
“你注意到什么？”
苏婉清说：“基因态克的那位财务顾问，全程没有看我们带去的资料；说明他们早就看过，有准备，但他们不想让我们觉得他们准备得太充分。”
他没急着接话，沉默片刻之后才跟她聊这个事。
晚上回到纽约，向黎昱做汇报。
接下来的几天，L.G能源建仓启动，同步接触了南美一家锂矿资源方的代表。
大中华区总裁开始同步协调L.G在亚洲的能源仓位调整，全球法务总监确认了能源板块建仓路径合规，财务郑总监确认资金划转到位。
工作紧张而有序。
同一天，苏婉清随黎昱参加了军工板块初步接触的会议时，注意到她记录的速度又比以前快了。
她在记录中写下了不少信息，到了最后停顿了一下，想确认自己为什么能那么快判断出哪个环节需要法务介入，但她说不清楚答案，只知道自己是对的。
L.G与雅虎接触的这天，会面地点安排在中城的一家酒店。
雅虎联合创始人姓杨，三十多岁，穿着休闲西装，坐在咖啡厅对面。
黎昱没有出席这次会面，是秦凌云代表L.G出面，投资部和科技产业部两位总裁随行，苏婉清依旧做笔录。
秦凌云的措辞是：“L.G看好互联网方向，雅虎是第一批进入这个领域的企业之一；如果雅虎有融资计划，L.G愿意在上市前介入。”
这位姓杨的创始人只问了一个问题：“我听过L.G，你们为什么会注意到雅虎？”
秦凌云说：“因为雅虎在门户这条线上没有竞争对手。”
对方没当场回应，在会面结束后，他通过摩根士丹利确认了L.G的意向。
秦凌云回到酒店时，对黎昱说：
“窗口打开了，下一步等他们确认价格区间。”
当天下午，秦凌云通过摩根史丹尼联系上了亚玛逊创始人。
这家公司在这1995年成立不到一年，公司总部还在西雅图，团队规模不大。
秦凌云在接触中表达了投资意向。
贝左诗的回应是：“我目前对资金有需求，但不想在不理解我长期目标的人面前让步。”
秦凌云把这句话原样转述给了黎昱，黎昱听完后笑了，只说一句：
“那就不着急谈，让他先跑，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