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财政司长过来了。
然后又有一人紧随而来,他是亚太资本最雄厚的一位银行家,手里端着酒杯,但他没有直接跟黎昱对话,而是先对财政司长点了一下头,才侧过身望着黎昱,简单自我介绍后,才切入正题:
“黎先生,听说L.G前段时间在纽约的动静很大,又与全球顶级四大机构洽谈,有没有考虑在港城也做一些类似的布局?”
黎昱放下筷子,侧脸看了对方一眼,语气也是跟先前一样的,声音磁性有活力:
“L.G总部在港城,布局自然会覆盖港城;具体的节奏还需要看市场的窗口。”
这位银行家点了一下头,等了几秒,确认黎昱没有继续展开的意思,便退回自己的位置。
主桌上有人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聪明的他们马上意识到,有人动了,而且还是空手过去的,没有端酒杯,也没有递名片,虽然只说了一两句话,却意味着L.G董事长是可以靠近的。
于是……
大约过了几分钟吧,靠前的位置有一个人站了起来。
他五十出头,穿着正装,走到主桌侧面,在黎昱和苏婉清之间的位置停住,没有直接怼黎昱开口,同样也是先跟财政司长点了点头,才侧过身对黎昱说:
“黎先生,我是东亚银行行长,我姓赵,刚听何先生说您是从港城出去的,没想到L.G的掌舵人是咱们港城自己人。”
黎昱看了对方一眼,没有起身:“赵先生客气。L.G总部在港城,不算外人。”
赵行长点了一下头,目光转向苏婉清:“苏总,久仰!报纸上看到您的名字,比想象中年轻。听说您刚上任不久,亚太区的业务布局还在调整期,如果有需要本地银行配合的地方,可以联系我办公室。”
苏婉清抬眼,语气平稳地开口:“赵先生过奖,有机会多交流。”
赵先生没有多停留,举起手中酒杯示意了一下,走回自己的座位。
副桌那边又有人站起来,但那个人只走了两步,看见东亚银行行长这位大牛在L.G董事长和战略与执行副总裁面前都没能说上几句话,他又停住了,没有继续上前。
倒是主桌这边,一位外资银行亚太区总裁站了起来。
他来到黎昱和苏婉清这边,同样也是先冲财政司长点了点头,跟黎昱打过招呼,才将目光落在苏婉清身上。
“苏总,L.G在鸥洲的布局最近动静很大,瑞士信贷那边跟我们聊起过,有机会到伦敦,可以来我办公室坐坐。”
对方的身份,只能跟苏婉清对话,并且也还稍微低一些。
苏婉清抬头看对方一眼,也没有起身,声音也不大,但足以让临坐的听清:
“多谢邀请。伦敦那边目前还在观察阶段,等窗口确认了再联系。”
…
这样的交流,四五个人,持续了八九分钟。
从那个何先生开了头,其他金融大牛都以不同方式靠近。
苏婉清已经慢慢适应下来了,她心里也很清楚现在站的位置,这是一年前想都不敢想的。
凡是来跟她打招呼的,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也是经历过了,她才明白清禾说的那些话,地位不够高,真的触及不到。
午宴快结束的时候,宴会厅里,有人陆续站起来走动了,这是圈层交流的最佳时机。
但同样的,因为L.G地位太高,董事长和战略与执行副总裁不是什么人都够格靠近的。
所以黎昱和苏婉清倒是轻松,也只有那么几位过来跟他们说得上一两句话。
不多久,财政司长端着半杯红酒走到他旁边:
“黎先生,下次如果有什么需要沟通的,可以让秦特助直接联系我办公室。”
黎昱点头,跟对方聊了起来。
下午两点半。
主菜撤了,甜品上桌。
黎昱跟财政司长聊过后,等最后一道水果端上来,吃了两口,放下叉子,侧过脸看了苏婉清一眼。
苏婉清放下筷子,两人同时站起来。
黎昱对财政司长道:“多谢招待。下次有空,欢迎到L.G坐坐。”
“一定。”
财政司长笑着点头。
随后,他带着苏婉清离开,宴会大厅内没有人堵上来,但有太多人都看见L.G这位走出去时,安保和助理紧跟其后。
整个大厅陷入短暂的沉寂,谁都知道,L.G最神秘的董事长来过。
这位传说中的神人远比报纸上说的还要年轻得多,不少金融人亲眼目睹了,心里自有一杆秤。
还有那位苏总,午宴上全程沉稳,无论是举止还是谈吐,难怪……
宴会上没有议论声,但多少人心里却翻江倒海。
而离开的黎昱——
车队驶离酒店后,他看了眼窗外维港,把外套卸下来,侧脸问身边的苏婉清:
“感觉怎么样?”
苏婉清正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想了想,来了句:
“没吃饱。”
黎昱笑了起来:“我也差不多。全程绷着,筷子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净做样子了。但这种场合,以后对你来说就是家常便饭,慢慢习惯。”
“我知道,清禾说过了!”
苏婉清也笑,声音脆耳:“所以我在想,以后这种场合,是不是应该先备点吃的再进去。”
黎昱笑:“这个建议,我采纳了。下次让洛羽棠提前在车里准备点干粮,进场之前先在车里垫一口。”
“那洛助理可能会以为董事长在车上开小灶。”
“开就开吧!我又不是坐主座的人,那是L.G董事长坐的,跟黎昱没关系。”
他将前方隔板拉下来,靠在椅背上,伸手揽着苏婉清腰,懒洋洋地说:
“进去了就是L.G黎董,出来就是大里的黎昱;不然天天端着,人还没老腰先废,到时候哭的还不是你和清禾。”
苏婉清没有挣开,顺着他的力道靠在他肩上,扬起俏脸看了他一眼,嘴角抿起一抹温润弧度。
对黎昱而言,从脱下正装外套的那一刻开始,就不是单纯的脱衣服,而是回归有烟火气的生活。
在宴会上那三个小时被注视了无数次的人,此刻抱着她,抱怨中午饭没吃够。
这两个身份之间,切换得那么随意。
然而——
苏婉清回神之后,方才回过味来,黎昱刚才那句“人还没老腰先废,到时候哭的还不是你和清禾”……
这是黄段子?
她愣了半秒,反应过来黎昱这句话里藏着的意思后,耳根开始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