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九日。
凌异从能量修复中醒来时，第一个感觉是，饿。
非常饿。
像是三天没吃饭的那种饿。
他躺在公寓卧室的床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条金铯的线。
身体不再疼了。
断裂的肱骨愈合了，肋骨接上了，肺叶闭合了，脾脏修复了。
七千二小时的能量修复，加上系统两万能量点的消耗，把他的身体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试着握了握右拳。
力量回来了。
但……
他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体内的超能。
六阶初期。
比战前低了半个小阶。
第三层封印虽然已经解除，但身体在修复过程中优先恢复了物理损伤，超能储备只恢复到了六阶初期的水平。
要重新攀升到六阶中期甚至七阶，需要时间和更多的能量。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右臂还有些僵硬，但不影响行动。
他走出卧室，站在客厅里。
白骨精坐在沙发上，左臂用绷带吊着，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楚冉趴在餐桌上，睡着了。
她的面前摊着一本高中物理课本，手边放着一支笔。
她昨晚一边复习一边等凌异醒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凌异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白素贞不在。
白素贞呢？
白骨精没有回头。
在书房。
她的声音很平淡，但凌异听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情绪拨动。
白骨精很少流露情绪。
能让她的声音出现拨动的事，一定不简单。
凌异走向书房。
书房的门半掩着。
他推开门。
白素贞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笔记。她在写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她的背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挺直，端庄，一丝不苟。
但凌异注意到了两个细节。
第一，她的头发比之前白了一些。
不是全白，而是原本乌黑的长发中，掺杂了一缕一缕的银丝。
像是夹杂着点点寒霜。
第二，她身上的超能拨动，从半步六阶，跌落到了三阶。
凌异站在门口，沉默了五秒。
白素贞听到了开门声，转过头。
她看到凌异站在门口，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主人，您醒了。
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静、从容。
但凌异看到了她眼下的青黑——很深，很深，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过觉。
你的超能……凌异开口。
跌落到三阶了。白素贞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锚点装置的宝石在碎裂时反噬了超能核心。
核心受损，等阶无法维持。
能恢复吗？
白素贞沉默了两秒。
不能。
两个字，很轻，但很重。
超能核心的损伤是永久姓的。她放下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就像一面镜子碎了,即便把碎片拼回去，裂痕也永远在那里。
我的超能核心就是那面碎了的镜子,三阶，是我余生能达到的上限。
凌异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白素贞的面容依然温婉，但眼角的细纹比之前深了一些。
银丝在阳光中微微发亮，像是岁月提前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
应该不是简单的境界跌落那么简单。
主人不必如此，我就不存于世间，是主人给了我真正的生命。
能活着，对于我来说，就已经很好！
凌异没有说话。
而是在思考如何让白素贞恢复的问题。
凌异从来都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脑海中无数穿越世界的记忆，在交织。
凌异相信，总会找到办法。
我先把手头的东西整理完。
白素贞把桌上的笔记推到凌异面前。
这是我这两天整理的，关于天神教组织架构的分析。
七个俘虏的审讯记录我都整理完了，加上水晶球中的信息碎片，我梳理出了一份天神教权力结构图。
凌异低头看了一眼笔记。
密密麻麻的字迹，工整而清晰。
白素贞在超能跌落后的两天里，没有自怨自艾，没有消沉颓废！
她把自己能做的事，做到了极致。
凌异把笔记收好，转身走出书房。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白素贞。
等这件事结束，我会帮你找恢复的方法。
不要忘了，我还有系统。
白素贞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好，我相信主人。
下午。
客厅。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
桌上摊着白素贞整理的天神教组织架构报告，以及凌异从系统中提取的碎片化记忆分析。
凌异坐在主位，左手撑着下巴，右手在纸上画着线条。
先盘点一下现状。凌异道。
第一，净化程序在大风市已经终止。
白夜关闭了水晶球，锚点装置报废,短期内，大风市安全。
第二，七天后，天神教会在新城市部署新的锚点。
也就是说七天之后，危机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第三，我们团队的状态。
他的目光扫过三个人。
白骨，你的肩伤恢复了多少？
七成。白骨精活动了一下胳膊。
五阶的自愈能力，完全恢复还需要三天。
楚冉呢？
楚冉坐直了身体：精神力透支了七成，但已经恢复了大半，今天应该能恢复到八成以上。
凌异点了点头。
我现在六阶初期，比战前低了半个小阶，但封印已经解除了三层，只要超能恢复，随时可以回到六阶中期甚至更高。
他在纸上画了一条时间线。
接下来七天，我们的任务分三条线。
第一条线，恢复。
所有人全力恢复状态。
第二条线,防御,大风市虽然暂时安全，但不能掉以轻心。
白夜说暂时终止，不是永久终止,如果他改变主意，随时可能回来。
楚冉，你负责日常侦查,如果发现任何异常超能拨动，立刻报告。
明白。楚冉说。
第三条线，搞事情。
七天后，新城市的锚点会被部署，我们不知道是哪座城市，但白夜的行动模式是有规律的。
他会选择人口密集、超能防御薄弱的城市。
白素贞，你能不能根据天神教的已知据点分布，推测出下一个目标城市？
白素贞翻开笔记，找到了一张手绘的地图。
七个俘虏的审讯记录中，有三个人提到过天神教在华上地区的布局。
她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记点。
根据这些标记点的位置和间距，我推测下一个锚点最可能部署在……
她的手指停在了一个位置上。
临海市。
凌异看着那个位置。
临海市，华东沿海城市，人口约六百万，距离大风市约八百公里。
为什么是临海市？
三个原因。
第一，临海市有一所大型高中——临海一中，学生人数超过四千。
等会儿！凌异皱眉。
为什么一定会是学校？
一定会是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