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运传媒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云封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天运传媒的股价走势图如同一道瀑布，笔直地向下坠落。
42.8元。
38.5元。
35.2元。
他接手时的股价是96元。
短短不到两周，股价已经腰斩再腰斩。
他花75亿真金白银买来的股份，现在市值已经缩水到了不到40亿。
而且还在跌。
每天开盘，都是一片惨绿。
柳云封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不是一个容易慌的人。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二十多年，大风大浪见过无数。
但这一次，他是真的慌了。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上当了。
柳曼云那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公开调查他，是逼他出手。
被嘎手袭击后重伤，是苦肉计。
被迫出售股份，是金蝉脱壳。
他花了75亿，买了一个千疮百孔的空壳。
而柳曼云，早就带着75亿现金安全着陆，转身就搞起了天运视频，还弄出了九龙拉棺这种现象级的爆款。
“该死啊！”
柳云封再次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桌。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绝望的。
温雪被抓的消息传来后，柳云封整个人都陷入了被动。
温雪虽然只是个捞女，但她从他这里拿走的那些钱，有些确实来路不正——挪用公司资金、虚报项目开支、通过关联交易输送利益。
这些手段他用了多年，温雪也知道不少。
如果温雪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选择检举揭发……
柳云封不敢再想下去。
事实上，他的担心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
周三上午，柳云封正在办公室里焦头烂额地处理股价暴跌的善后事宜，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进来的正是大风市几位熟人，以前也打过交道。
监管部门的老大，稽查司的老大，帽子叔叔的老大。
三方上门。
柳云封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柳云封先生？有人举报你涉嫌挪用资金、职务侵占和关联交易输送利益，请你配合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柳云封的脸铯瞬间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口，想要求助自己的秘书和保镖，却发现走廊里也站着几个穿官家衣服的叔叔。
他的那些保镖，秘书，都被拦在了外面，并且被控制了起来。
而其中，就有周大海。
“我……我需要联系律师。”柳云封强作镇定。
“当然可以，但在律师到场之前，请你先配合我们的调查。”
“柳总，不要挣扎了，你知道我们出现在这里，代表着什么。”
柳云封被带走了。
消息传出后，天运传媒的股价直接跌停。
而柳云封被带走的同一天，温雪在看守所里正式提交了检举材料，将柳云封多年来的违法行为交代了个底朝天。
包括挪用公司资金2.3亿元。
包括通过关联交易向离岸公司输送利益超过5亿元。
包括指使手下伪造财务报表，欺骗投资者。
包括——对柳曼云下达1亿悬赏的嘎手网任务。
最后一条，直接将案件姓质从经济犯罪升级为刑事案件。
柳云封的末日，来了。
……
消息传到金云大厦九层的时候，柳曼云正在开会。
高小兰推门进来，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柳曼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了句“知道了”，然后继续主持会议。
但散会后，她独自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对面天运大厦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天运传媒，是她父亲创立的，她自己也曾经倾注了无数心血。
刚进公司的时候，父亲为了服众，让她从一个小部门的普通策划做起。
是真的一步步做到掌门人的位置，高小兰当时就是她的同事。
算是陪她一路走过来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柳曼云如此信任高小兰的原因。
她在这栋楼里度过了人生中最簧金的六年。
如今，她走了，天运传媒也完了。
不是她毁的。
可她是亲眼见证天运传媒毁掉的人。
“结束了。”
柳曼云轻声说了一句，转身回到了办公桌前。
她没有丝毫的快意，也没有丝毫的惋惜。
有的只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她拿起手机，翻到了一个熟悉的对话框。
犹豫了两秒，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
再打一行，又删掉了。
最终，她什么都没有发，锁上了手机屏幕。
柳曼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了一个习惯。
每天下午三点左右，她会不自觉地看一眼办公室的玻璃门。
因为那个时间，凌异通常会端着两杯咖啡推门进来。
一杯美式，不加糖的原味苦咖啡，给她
一杯拿铁，多糖少苦，是给他自己的。
然后他会坐在外面的休息区，或者靠在门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
聊的内容五花八门，有时候是公司的经营状况，有时候是九龙拉棺的收视数据。
有时候是超级美颜的用户反馈，有时候纯粹是些没营养的废话。
但柳曼云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期待这个时间了。
每天下午三点，成了她一天中最放松的半小时。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了一件让她非常不愉快的事情。
那天下午三点，凌异没有来。
三点十分，没来。
三点半，还没来。
四点，依然没来。
柳曼云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凌异有事耽搁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她的心跳却比平时快了几拍。
最终，她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高小兰的分机号。
“小兰，帮我查一件事。”
“柳总您说。”
“凌异，他在八楼的无限科技，到底扮演着什么角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柳总，您怀疑凌先生和无限科技有关系？”
“不是怀疑，是确定。”
柳曼云的声音很平静。
“他每天往八楼跑的频率太高了。”
“而且，无限科技成立的时间，和他住进我别墅的时间高度重合。”
“他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是怎么和八楼那两个女人认识的？”
高小兰是柳曼云最信任的下属，也是天运视频的运营总监。
她办事效率高，嘴也严。
“我这就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