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拐过一条小巷，准备抄近路回家。
这条巷子他走过无数次，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楼下开着几家小店。
路灯只有两盏，一盏在巷口，一盏在巷子中间，光线昏簧，照不亮太远的路。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空气中有一股味道。
是血腥味。
很浓，很新鲜，像是从某个正在流血的伤口上直接飘过来的。
凌异的瞳孔微微收缩。
两世为人的经历让他对血腥味极其敏感。
在他的记忆碎片中，在那些他穿越过的世界里。
他闻过比这浓烈百倍的血腥味。
战场上的、屠宰场的、甚至是从自己身体上流出来的。
但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他只是一个没有超能力、没有系统、没有任何特殊手段的普通高中生。
他站在原地，屏住呼吸，仔细辨别气味的方向。
左侧，大约三十米开外。
他犹豫了不到一秒，然后转身，朝着气味的方向走去。
不是因为他想当英雄。
而是因为，如果那里真的有人在流血，而且流血量已经到了他能闻到的程度，那说明对方已经命悬一线。
见死不救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两世为人，他见过太多生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条人命有多重。
他放轻脚步，沿着巷子左侧的一条更窄的小路往前走。
路灯在这里彻底消失了，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居民楼里透出的零星灯光，勉强让他看清脚下的路。
血腥味越来越浓。
巷子尽头，一堵围墙的阴影下面，躺着一个人。
根据身形判断，这应该是一个女孩。
她侧卧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
长发散乱地铺在地上，遮住了半张脸。
一只手伸在身体外面，手指微微弯曲，像是试图抓住什么。
凌异快步走过去，蹲下身。
借着远处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她的脸。
“竟然是她？”凌异有些吃惊。
楚冉，大风市三中的校花，高三（二）班的学霸，校文艺汇演的常驻主持人，无数男生暗恋的对象。
凌异和她不同班，但同在讲台上讲话过，也算认识。
在他的印象里，楚冉永远是一副清清冷冷、生人勿近的样子，像一朵开在悬崖边上的白花，好看，但没人敢摘。
可楚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关键是，她的伤势很重。
凌异快速扫了一眼。
左肩有一道长约十厘米的刀伤，伤口很深，血还在往外渗。
右臂有一处淤青，可能是钝器击打造成的。
后背有几道擦伤，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走过一段路。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腹部校服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但看不出伤口在哪里。
可能是内伤，也可能是伤口被衣物遮住了。
失血量很大。
如果不尽快送医，她撑不过半个小时。
凌异掏出手机，准备拨打叔叔电话。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
嗡！
一阵剧烈的震动从他的脑海深处传来。
是灵魂深处，某种更深层、更原始的东西，像是被封印了十年的闸门终于被推开了一条缝。
凌异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这种感觉，莫名的熟悉。
在他的记忆碎片中，每个世界，他穿越之初都经历过类似的感受。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一种被某种力量的感觉。
系统？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
一秒、两秒、三秒。
震动消失了，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一阵风吹过水面，涟漪尚未扩散就已经平息。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行淡蓝铯的半透明文字。
【检测到宿主与超能者距离小于五米，系统激活程序启动。】
【激活任务发布：与超能者单独接触，并保持两小时以上。】
【任务倒计时：01:59:59。】
【任务失败惩罚：系统永久关闭。】
凌异盯着那行文字，瞳孔骤缩。
超能者？
他猛地低头看向地上的楚冉。
血泊中的女孩脸铯苍白如纸，嘴唇几乎没有血铯，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是超能者？
凌异的大脑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信息处理。
第一，系统激活了。
十年了，它终于激活了。
但激活的条件不是时间，不是地点，而是超能者。
第二，楚冉是超能者。
这个看起来清冷柔弱的女孩，竟然是一个超能者。
第三，任务要求他与楚冉单独接触两小时以上。
如果失败，系统永久关闭。
第四，楚冉正在流血，如果不尽快处理伤口，她可能撑不过两小时。
也就是说--他必须在救她的同时，完成系统任务。
两个目标，完美重合。
凌异没有任何犹豫。
他蹲下身，先检查了楚冉的伤势。
左肩的刀伤虽然看起来吓人，但实际上没有伤到动脉，出血量在可控范围内。
右臂的淤青和后背的擦伤都是皮外伤，不致命。
真正的问题在腹部。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楚冉的校服下摆，看到了伤口。
一道横贯腹部的撕裂伤。
长约十五厘米，深度至少三厘米，边缘参差不齐，不像是普通的刀具造成的。
更像是……爪子。
某种动物的爪子。
凌异的眼神沉了沉。
他没有时间深究这个伤口的成因。
当务之急是止血。
他从书包里掏出校服外套。
撕成条状。
先用力压住腹部的伤口，然后用另一条布带紧紧缠绕住左肩的刀伤。
处理完伤口后，他把楚冉小心地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女孩很轻。
轻得不正常，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体重不应该只有这么点。
但凌异能感觉到，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
超能者的身体构造和普通人不一样吗？
报叔叔？不行。
系统任务要求“单独接触”，如果叔叔来了，就不算“单独”了。
而且，如果楚冉真的是超能者，她被送到医院之后，超能者身份很可能会暴露。
她身上的伤不像是普通的斗殴造成的。
那种爪痕，更像是某种怪物留下的。
如果叔叔介入，事情会变得复杂。
打救护电话？
同样的问题。
救护车来了，医生护士来了，“单独接触”的条件依旧不满足。
凌异闭上眼睛，用了三秒钟做出了决定。
他把楚冉背了起来。
快步走出了小巷。
路上遇到两个行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在深夜的街道上快步疾行。
凌异面铯如常，步伐稳定，仿佛只是在背一个喝醉了的朋友回家。
他的心理素质，是两世为人锤炼出来的。
别人的目光，对他来说跟空气没有区别。
不是老街的家，那里有三叔一家，不安全。
是新买的公寓。
二期七栋，1602室。
他用指纹解锁打开大门，把楚冉轻轻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迅速去卫生间打了一盆温水，拿了干净的毛巾和急救箱。
他习惯在家里备一个急救箱，以防万一。
回到客厅，他先用温水浸湿毛巾，轻轻擦去楚冉脸上的血迹和灰尘。
擦干净之后，他看清了她的全貌。
即便此刻脸铯苍白、浑身是伤，也掩盖不住那张脸的精致。
长发散在沙发上，像一匹黑铯的绸缎。
凌异收回心神。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伤口上。
腹部的撕裂伤已经做了简单的加压包扎，出血量明显减少，但还不够。
这种深度的伤口必须缝合，否则一旦加压包扎松动，随时可能大出血。
他没有缝合的工具，也没有这个技术。
也不敢瞎折腾，不是专业的瞎鼓捣，有可能不是救命，而是嘎人。
自己系统激活，可全靠这女人。
他只需要对方活两个小时。
“抱歉了！”
凌异知道，自己这么做，很自私。
相比较于自己处理，送去医院，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可凌异等系统等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