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商量，他们把有战斗力的人分成了四班，每班两人，两小时一换。他和李疏寒第一班，沈墨和孙小满第二班，贺明远的人负责后半夜，赵雪每班之间检查一遍伤员的情况。
安排妥当之后，君沉拿出一些简单的食物和水，给大伙分着吃了。
天越来越黑，众人吃完东西后，各自找地方休息。君沉走到仓库门口，靠着门框坐下来。李疏寒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睛，精神力铺开了整个仓库区的外围。
“周围没动静。”
“嗯。”
“你担心那些黑衣人回来？”
“对。”君沉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贺明远说他们打死了三十多个。五十个人来，死了三十多个，没道理不来报仇的。况且……他们应该也知道老贺他们只剩五个人了的。”
“你觉得是什么人？”
“不知道。但统一装备、统一指挥，还有RpG和冲锋枪，这不是普通幸存者能搞到的。”
李疏寒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你担心是军方？”
“不会是军方，即便是在末世，咱们的军人也不会内斗。”君沉的目光暗了暗，“就怕老贺说的是对的。”
“境外雇佣兵？”
“嗯。”
李疏寒没有再问，重新闭上了眼睛。
前半夜无事，沈墨和孙小满那一班快结束的时候，贺明远带着李虎拿着枪过来了。贺明远点点头，李虎则是冲着二人比了比大拇指。
沈墨和孙小满笑了笑没说沈墨，回去睡觉了。
后半夜两点多，君沉被耳机里李疏寒的声音叫醒了。
“东面，距离八百米，大量人员移动。”
君沉翻身起来，源晶枪已经在手。他开启溯世之眼朝东面扫了一眼，视野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形轮廓，至少六十个，正在向仓库方向快速推进。
“所有人，准备战斗”君沉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寒姐、老沈、小满，跟我正面压制。清风，保护好你自己和苏家姐弟！”
“好！”
君沉靠在门框上，溯世之眼始终维持着开启状态，六十多个光点在他视野里正快速的接近着。他们的行进路线很讲究，没有走直线，而是沿着仓库区外围的废弃厂房和集装箱堆场交替掩护推进。
“是战术队形。”沈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君沉身边，手里端着的战术电脑已经连上了小型侦查无人机，“前三角，双翼展开，中间那个尖兵位置比两翼快五米左右……标准的城市巷战推进阵型。”
“这你都知道？”孙小满揉着眼睛从后面挤过来。
“在书上看到过。”沈墨推了推眼镜，“跟书上写的一模一样。”
“……你平时都在看什么书啊？”
“略多，有点杂。”
君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沈墨确实好看书，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都看过什么书了……吧？
贺明远也上来了，手里攥着那把自动步枪，李虎跟在他身后，左腿的夹板还没拆，走路一瘸一拐，但手里的枪却攥得死紧。
“六十多个？”贺明远问。
“只多不少。”君沉答。
贺明远骂了一句脏话，声音压得很低，“他x的，来这么快。”
“老贺，你们守在仓库里面，把东侧那个缺口堵死就行，其他的交给我们。”
贺明远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看了看君沉手里那把看起来和枪很像，但他从来都没见过的，哑光黑的不知名物体，咽了咽口水还是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可我们是军人，不可能躲在你们后面，保护百姓是我们的天职！”
贺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中气十足。
君沉没有跟贺明远争论。
他只是看了贺明远一眼，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到贺明远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老贺。”君沉的声音很轻，“你们守仓库里面，不是躲在我们后面。东侧缺口需要人堵，弹药库需要人守，赵雪和伤员需要人保护。你们守的是我们的后路，也是所有人的退路。”
贺明远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他当了十几年兵，从没见过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能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不是命令，不是商量，更不是请求，反而更像是一种平等的、理所应当的叙述。
“李虎，张铁柱，陈小北，跟我走。”贺明远低喝一声，转身往仓库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看了君沉一眼，“你们……一定要回来。”
“嗯。”
君沉说完这个字，人已经出了仓库大门。
李疏寒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沈墨和孙小满分别散向两翼。清风的桃木剑已经出了鞘，但他没有跟着冲出去，而是退到了仓库门口，左手捏着一张符箓，右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从地面缓缓升起，贴在了仓库正面的墙壁上。光幕很薄，像一层浮在空中的金箔，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温热的气息。
“贫道只能护住正面，两侧顾不上了啊沉哥！”清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紧绷。
“够了。”
“寒姐，小满，一会等我开枪之后，你俩就开始自由射击，不用节约源晶！不管消耗多少源晶，都要把他们的进攻节奏打乱。老沈，你先不要动手，通过无人机，给我找出他们的指挥节点，然后打掉他！”
“好！”
“什么叫指挥节点？”孙小满的声音带着一丝的颤音。
“就是喊话的那个人！”沈墨的声音插了进来，“六十多个人不可能各自为战，一定有一个人在下达指令，无论是手势也好，喊话也好，一定有这么个人。”
“明白。”
李疏寒已经蹲在了一辆废弃的叉车后面，源晶枪架在叉车的铁架上。她的眼睛闭着，精神力全力铺开，将东面八百米范围内的一切细节都收进了脑海。
六十四个目标，每个目标的移动速度、间距、队形变化，全部在她的脑海中形成了一幅动态的三维地图。
君沉深吸一口气，将溯世之眼的视野拉到最大。那六十多个光点已经推进到了两百米以内，最前面那个尖兵距离仓库东侧围墙大概一百五十米左右。
“都准备好……打！”
君沉抬起源晶枪，对着打头的那个尖兵就是一枪。
源晶枪的脉冲光束在夜色中一闪即逝，几乎看不见轨迹。但君沉的溯世之眼看得清清楚楚，那道光束精准地击中了最前面那个尖兵的头部。
中阶源晶加持下的光束，能穿透三层钢板。一个人的头颅在它面前，和纸糊的没有任何区别。
那个尖兵的脑袋直接消失了，脖子以上的部分像是被凭空抹去，只剩下一个整齐的、焦黑的切面。
尸体向前扑倒，手里的冲锋枪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这声枪响就是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