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多少钱？”龙飞来到厂子外头，拿起一件羽绒服问道。
厂里并不直接卖衣服，而是低价批发给员工或是村里其他人，算是给大家赚个外快。
因此这里有一长串的衣服摊子，争先恐后的叫卖那是相当热闹。
卖衣服的大妈对着龙飞瞅了一眼，报出一个价格：“后生仔，这衣服划算得很的哟，你这件相当漂亮，你要是诚心要，50块钱拿走。”
老实说，50块钱确实是个很便宜的价格，同样质感的一件羽绒服在外头起码也得卖上百块。
一转眼瞅见花晚迟过来的身影，又看见龙飞回头看花晚迟脸上的表情，大妈很灵活地说：“这样吧小伙子，这件衣服给你20块钱拿走，别跟别人说。”
花晚迟双手插在棉袄兜里走过来，“怎么样，这里的衣服还行吧？”
龙飞语气异常熟稔，熟稔得甚至有点刻意，毕竟平时他和花晚迟说话不会这么亲切。
“还可以吧，挺出乎我意料的，主要是价格也相当便宜。还是你推荐得好。”
花晚迟一脸无言，这地方是她说的没错，但她那也只是随口提了一嘴，不是给龙飞专门推荐的。
但是吧，一看龙飞买这衣服才花了二十块，这衣服市场价多少花晚迟还是心里有数的，她顿时明白了龙飞态度的由来。
于是花晚迟那么呵呵一笑：“大方村衣服厂的衣服种类蛮多的，什么内裤袜子保暖内衣毛衣棉裤都有。
“你要不要都买几件？快过年了，对自己好一点，穿身新衣服吧。”
别的不说，龙飞那还是相当朴素的。
明明他工资也不低，还在花晚迟这里赚了不少外快，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这么穷。
买什么都好像买不起的样子。
出于任务原因，龙飞是必须跟着花晚迟过年的。
而花晚迟对龙飞的态度又不算是太好，因而老花家人对龙飞的态度也不算太热络。
每年过年，老花家人都是要换一身好看的新衣服的，虽然现在物质富足了，但仪式感不能落下。
龙飞几乎可以算得上无亲无友，如果连一件新衣服都穿不上，在老花家这其乐融融的氛围里多少有点更加凄凉了。
龙飞从善如流，逛了逛这衣服集市，给自己买了些衣服。
买完他也没走，他眼睛尖，看见有几个摊子卖的是儿童衣服。
龙飞不由有些惊奇，“这里品类还挺全，连小孩子的衣服都卖。”
花晚迟有那么点自豪：“你也不看看是什么厂？我们大方村服装厂在全国也有点名气了吧，这可是总厂，生产的衣服种类当然多了。”
这些衣服设计的款式都很漂亮，不过日常的漂亮和精致的漂亮到底不是一回事，总有些款式是不受服装店喜欢的。
自然，到了年底就剩下了这么多尾货，反而都是些日常的款式，所以有不少人来淘衣服。
又便宜又好看又好穿，堪称物美价廉。
花晚迟：“你又没孩子，应该用不着买那些童装吧？”
龙飞却走向卖童装的小摊，挑了起来。
花晚迟挺稀奇地看着，龙飞已经没有了亲戚，朋友嘛……
他的身份注定了他是不会把亲密的关系展露出来的，即便是有好朋友，大概也不会让人知道。
所以他为什么在挑童装？
还没等花晚迟问，龙飞已经开口招呼，“花晚迟，你来帮我看看，哪件小孩子会比较喜欢？”
花晚迟走到小摊边上，看龙飞已经拿起一件粉色的和一件藏蓝色的棉袄。
“龙飞，我有点好奇，你是给谁买的？”
龙飞说：“给领导家的孩子，怎么了？”
龙飞这么一说，多少有点刷新花晚迟对他的印象，看不出来，龙飞这种性质的工作居然还需要人情世故。
“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想进步。”
龙飞消化了那么几秒才听出这话什么意思，随后那么一笑。
“你知道的，我还得娶媳妇呢，事业心不强点怎么行？”
花晚迟呵呵一笑，瞅着这么一会儿龙飞已经挑了好几件。
她略带着那么几分深意，“你领导家的孩子还挺多。”
龙飞神色如常，“你知道的，我又不是只有一边领导。”
“行吧。”
花晚迟摸了摸，这里的衣服料子都是不错的，不过嘛，卖不出去多多少少都是有点原因的。
“看你挑的那些都是中规中矩不突出的风格，我觉得这件，这件，还有这件都不错，你领导的孩子穿什么尺码的？”
龙飞回忆了一下，说：“应该是什么尺码都有，从小码到大码都有孩子能穿上。”
花晚迟：“男女都有？”
龙飞点头：“男女都有，从三岁到十几岁的都要。”
花晚迟一听这话，脸色有那么点怪异，“你领导家的孩子年龄跨度挺大啊。”
龙飞羞赧一笑，“领导的年龄跨度也比较大。”
花晚迟很想吐槽，这哪是领导的孩子，这是孤儿院吧。
但是吧，她向来不是刨根问底的性格，既然龙飞不想说，她也懒得去探究。
“你要多大的量？”
龙飞稍微估摸了一下，“估计上百件是要了。”
花晚迟惊讶，“这么多？那你还来这里买什么，直接去批发不就行了？”
龙飞问：“批发？去哪里批发？”
花晚迟感叹：“你挺有钱的啊，买这么多得上千块钱了。”
龙飞呵呵一笑：“我不至于上千块钱都没有吧？”
花晚迟：“跟我来。”
她多少也算是服装厂半个东家了，就算不知道在哪里批发，但随便找什么人都是认识的。
这路子还是很好找的。
花晚迟带着龙飞直接来了服装厂的尾货仓库。
“不对啊，你买尾货给你领导的孩子穿，你领导能乐意吗？”
龙飞：“我就赚这么点钱，你指望我给领导的孩子买多好的衣服？”
不得不说，这话多少带了点打工人的怨气。
花晚迟点头，乐道：“行吧。”
龙飞要的量对于批发来说不算大，仓库的主管就能做主。
一般来说，仓库的主管就在仓库守着，没费多少力气，花晚迟就找到了仓管。
龙飞描述了需求之后，仓管把他带到了仓库一批货面前。
虽然是尾货，但并不凌乱，整整齐齐堆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