爍爍臉上那道口子,血還在慢慢往外滲。
湄若二話不說,抬手就按在了爍爍的臉上,生機之力源源不斷地輸了進去。
她的生機之力,別說一道口子了,就是斷胳膊斷腿,也能瞬間給你長回來。
可這次——
沒用。
生機之力輸進去,就像泥牛入海,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那道口子還是那道口子,血還是在滲,一點愈合的跡象都沒有。
湄若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對。
她又加大了力度,生機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入爍爍的身體,順著經脈游走,試圖修補那道傷口。
還是沒用。
那道傷口就像是……根本不在這個身體上一樣。
湄若收回手,臉色沉了下來。
依依。她在腦海里喊了一聲。
在呢在呢!依依的聲音立刻冒了出來,若若怎麼了?
她臉上突然出現了一道口子,我用生機之力治,治不好。湄若語速很快,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依依沉默了兩秒,然後聲音變得嚴肅了起來。
若若,爍爍是靈,你還記得吧?
記得。
靈這種東西,本體和靈體是分開的。依依解釋道,她現在這個身體,是靈體,是化形出來的。
你現在看到的這道傷口,不是在靈體上受的傷,是她的本體受傷了,然後映射到了靈體上。
湄若愣住了。
本體?
你的意思是……她慢慢反應過來,我的生機之力,只能治靈體上的傷,治不了本體上的傷?
依依說,生機之力是作用在這個身體上的,但傷口的源頭在本體那邊,你再怎麼輸生機之力,也只是治標不治本,源頭沒修好,靈體上的傷口就不會愈合。
那怎麼才能修好?
得找到她的本體,直接修補本體。依依說,本體修好了,靈體上的傷口自然就愈合了。
湄若沉默了。
本體。
爍爍的本體,到底是什麼?
她當年是在長沙醫院門口撿到的爍爍,那時候她就是個襁褓里的嬰兒,湄若只知道她是,但她的本體到底是什麼東西,在哪,湄若從來沒查過。
也查不到。
天道把爍爍的來歷屏蔽得嚴嚴實實,湄若的神識根本探不進去。
但現在,本體受傷了,映射到了靈體上。
再不找到本體修補,爍爍的靈體會不會……
湄若不敢往下想。
師傅?爍爍小心翼翼地看著她,是不是……很嚴重?
湄若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驚,伸手摸了摸爍爍的腦袋。
沒事。她說,師傅在呢。
但她心里已經明白了。
這不是普通的傷口。
這是……死劫的預警。
爍爍的死劫,來了。
而且,跟長沙有關。
湄若看著眼前這個奶呼呼的、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小徒弟,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不管是誰,不管是什麼東西,想動她的徒弟——
得先問問她答不答應。
長沙。她低聲說了一句。
依依沒反應過來。
她是在長沙撿到的。湄若站起身,眼神已經定了下來,她的本體,大概率也在長沙。我帶她回長沙找本體。
若若你要去長沙?
湄若彎腰,把還一臉茫然的爍爍抱了起來,事不宜遲,現在就走。
她抱著爍爍,直接去找了張麒麟。
張麒麟正在處理公務,看到湄若抱著爍爍進來,還一臉凝重,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東西。
姐,怎麼了?
爍爍出事了。湄若言簡意賅,她本體受傷了,映射到了靈體上,我的生機之力治不好。我得帶她回長沙找本體。
張麒麟一愣,隨即臉色也沉了下來。
本體受傷?嚴重嗎?
目前還不知道。湄若說,但得盡快找到本體修補,拖久了怕出問題。
張麒麟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他知道湄若的本事,既然她說要去長沙,那就肯定有她的道理。
行,你去吧。張麒麟說,家里這邊有我呢,不用擔心。
最近倭軍已經撤了,也沒有太大的事情。
他頓了頓,又想起了什麼,補充道︰對了姐,你去長沙的話,幫我關照一個人。
張啟山手下有一個叫張小魚的。張麒麟說,也是咱們張家人,當年因為族老的偏見,覺得他將來會成為叛徒,就在他臉上刺了兩個字,把他趕出了張家。
湄若挑了挑眉。
臉上刺字?
這操作,夠狠的,也夠侮辱人的。
果然是張家那些頑固不化的老東西,他們只有沒下限和更沒下限。
他現在,在張啟山手下?
張麒麟點點頭,這些年一直在長沙,跟著張啟山做事。
你這次去長沙,要是踫到他,多關照一下。
最好能幫他把臉上那兩個字抹除了,然後告訴他,張家現在都是年輕人做主了,老一輩那些偏見早就不作數了,問他願不願意回張家。
他要是不願意呢?
不願意那就隨他。張麒麟說,人各有志,不勉強。
但至少得讓他知道,張家現在不一樣了,當年那些破事,不會再發生了。
湄若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行,我知道了。
她抱著爍爍,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小姑娘。
爍爍覺得臉上有點癢,想伸手去撓,被湄若攔住了。
師傅,我們要去哪呀?爍爍眨著大眼楮問。
去長沙。湄若說,帶你去找一個東西。
找什麼呀?
找你的本體。湄若摸了摸她的腦袋,語氣放柔了幾分,找到了,你臉上的傷就好了。
爍爍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把臉埋進了湄若的肩膀上。
嗯,爍爍听師傅的。
湄若抱著她,腳步不停,直接出了張家老宅。
長沙。
她倒要看看,爍爍的本體,到底是什麼東西。
還有那個臉上刺著二字的張小魚,又是個什麼人物。
長白山的風雪還在下,湄若抱著爍爍,身形一閃,直接消失在了風雪之中。
下一站,長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