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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九门 63
    湄若推开门回了包厢。

    白玛抬眼看向她:“见到熟人了?”

    “是张海琪,如今化名董念侠,新月饭店幕后的人。”湄若落座,穷奇顺势蜷在她腿上。

    张弗林挑了挑眉:“原来是她。”

    白安端过一杯热茶递过来:“她知道你今晚针对日本人的计划?”

    “知道,默许看戏,还会帮着稳住场面。”湄若接过茶,浅抿一口,“晚场马上开始,那具玉俑棺椁压轴上场,日本人该坐不住了。”

    白玛神色一凛:“那可得当心。”

    “放心,分寸我拿捏得住。”湄若淡淡一笑,神识依旧锁着日本人包厢。

    湄若陪着白玛坐在包厢里,慢慢用着宵夜,静静等候晚场拍卖开场。

    她表面悠闲,神识却始终稳稳铺开,盯着各个包厢的一举一动。

    下一瞬,神识里撞见的画面,直接让她愣住了。

    好家伙,九门这操作,属实绝了。

    方才张启山假扮梁本才,意外撞上了日本人佐佐木。

    对方眼力毒辣,当场识破他根本不是真正的梁本才,张启山眼疾手快直接灭口。

    佐佐木一死,没办法找上级鸟取鸟居复命,瞬间陷入僵局。

    危急关头,张启山临场急中生智。

    他随手找了块假胡子,往陈皮鼻子下一贴,直接让陈皮顶替假扮醉酒的佐佐木。

    下一秒,陈皮顶着胡子,装得烂醉如泥,跌跌撞撞扑上去,抱着鸟取鸟居的大腿一顿狂吐,狼狈又离谱。

    鸟取鸟居被熏得满脸恶心,浑身不适,嫌恶至极,当场被这出闹剧恶心走了,压根没心思深究破绽。

    湄若看着神识里这一出极限救场的大戏,正嚼着点心,没忍住猛地呛了一下。

    白玛立刻放下碗筷,连忙侧身扶住她,满眼担忧:“怎么了若若?呛到了?”

    湄若摆了摆手,缓了缓笑意,眼底满是忍俊不禁:“没事,就是刚看到一点好玩的事。”

    她顺势把方才九门的极限操作,低声讲给了几人听。

    白玛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居然还能想出这种法子应急……”白玛笑着摇头,“也就九门的人敢这么胡闹,还偏偏管用。

    说到底,还是这些日本人脑子死板,被耍得团团转都反应不过来。”

    一旁的白安和张弗林闻言,也是眼底失笑。

    很快晚场便要开始了。

    湄若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陪着白玛慢条斯理地品茶,看似闲适慵懒,神识却无声,每一间包厢的动静、气息、人心算计,尽数落于她眼底。

    方才休息的一个时辰里,九门和日本人接连上演闹剧、临场救场、极限伪装,在外人看来惊心动魄,于湄若而言,不过是闲来无事看了一场热闹。

    但今晚的二楼,确实称得上人才济济,卧虎藏龙。

    湄若眸光淡淡扫过,心里一清二楚。

    除去她们白家这间神秘包厢,二楼每一间都来头极大。

    最深处,是张海琪化名董念侠的独间包厢,坐镇整座新月饭店。

    其次是烟土大王的专属雅间,一身敛气藏锋,财力滔天。

    还有尹老板的世交之子孙少钦,家世底蕴深厚,是北平老牌权贵。

    甚至连军方督查罗昂也到场坐镇。

    旁人看不出深浅,可湄若只需指尖微掐,卦象一转,所有人的底细、来路、立场,瞬间明白。

    二楼格局清清楚楚:

    陈皮阿四、黑背老六共居一间;

    日本高层独占一间;

    张启山、解九爷同屋筹谋;

    军方督查罗昂独立一间;

    烟土大王一间;

    尹家世交孙少钦一间;

    他还看到了裘德考一间;

    恐怕玉俑出来争的最疯的就是裘德考了。

    最后,便是隐于幕后的张海琪。

    各方势力齐聚于此,暗流汹涌,步步杀机。

    而最让湄若觉得玩味、心底微微讶异的,是那位军方督查——罗昂。

    卦象铺开的一瞬,她眼底掠过一丝趣味。

    外人皆知罗昂铁面无私、秉公办案,是军方最严苛的稽查官。

    可谁也不知道。

    上头早已决意清算九门、逐步洗牌清扫江湖势力。

    罗昂,就是奉命盯着九门、随时准备动手的利刃。

    可偏偏——

    这位即将查办九门的督查,私底下受过张启山的救命大恩。

    一身官身要秉公执法,私人恩情却系在九门之首身上。

    公义私恩,正邪立场,全数拧在一人身上。

    湄若轻轻弯眸,心里连连感慨。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晚场拍卖正式落座,新月饭店的伙计挨个核对早场竞拍资格。

    陈皮阿四和黑背老六坐在包厢里,没坐多久,就被伙计客客气气请了出来。

    服务员脸上挂着职业笑容,态度客气得很:“二位爷实在对不住,本店规矩,早场未拍满三件藏品,无法保留二楼包厢席位,麻烦二位移步楼下散客区就坐。”

    俩人早场折腾半天,最后就只拍下了一件货,包厢资格直接被取消了。

    黑背老六性子直,也懒得争,随口嘟囔了一句:“那就随便安排个位置,偏点、安静点就行。”

    他本来就是随口一句话,只想找个没人打扰的角落看戏。

    结果这话算是说岔了。

    新月饭店的人多精明,一听这话当场起疑。

    但凡正经来拍卖的,谁会特意要偏僻角落?摆明了像是想躲人、藏动静、伺机搞事。

    于是饭店伙计立马改了安排,笑得更客气了:“明白明白,二位看着气度不凡,哪能坐边角位置。我给二位安排个好位置!”

    话音落下,直接把陈皮和黑背老六安排在了楼下大厅正中央的c位。

    全场最扎眼、最受人盯着、半点小动作都藏不住的位置。

    陈皮往那一坐,脸瞬间黑透了。

    黑背老六看着四周一圈目光,整个人都僵住,一脸莫名其妙。

    二楼包厢里,湄若随手拿起侍者送来的晚场拍品画册,慢悠悠翻看着。

    整本画册扫下来,除了压轴的两仙蜕,其余古董都平平无奇,压根入不了她的眼。

    她对别的东西没兴趣,唯独对那两具仙蜕格外好奇。

    她执掌生机规则,对生死气机最是敏锐,一眼就能看穿内里底细。

    别人只当那是一具干枯残破的仙蜕死物,可湄若看得清清楚楚——里面藏着的人是吴老狗。

    人看着干干瘪瘪、奄奄一息,外形枯朽得不像话,可生机一缕未断,压根就没死透。

    湄若翻着画册,心里只剩纯粹的新鲜。

    这路子她是真没见过,世间花样属实多,还有人能把自己熬成这副模样还吊着一口气活着。

    湄若是太好奇了,到底怎么搞成这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