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枪响骤然炸开。
混乱之中,陈皮躲闪不及,肩头实打实挨了一枪,鲜血瞬间浸透衣衫,身子踉跄着后退几步。
暗处观望的白安神色一沉,已经准备现身出手。
还没等他动身,又是一声枪响,黑背老六肩膀也中了一枪,火辣辣的痛感传来。
不能再等了。
白安手腕一扬,黑金古刀破风飞出,寒光一闪,直接了结冲在最前面的一名日本兵。
紧跟着人影凌空飞跃,从阴影之中踏空落地,伸手握住飞回手中的黑金古刀。
大批日军举枪齐齐对准他,砰砰砰枪声不绝于耳。
可子弹打在白安身上完全不起作用。
他这一具躯体乃是麒麟肉身,根本无需特意催动结界防护。
射过来的子弹还没有碰到衣衫,便纷纷失去力道,噼里啪啦落在脚边地面,连皮肤上一道浅浅凹坑都留不下。
麒麟之躯,哪里是凡俗火器可以伤害。
白安手握长刀,步步向前,刀光起落。
趁着白安牵制住大半敌人,黑背老六强忍肩膀枪伤的剧痛,扑上去斩杀四个想要抢夺宝箱的日本兵。
他俯身将沉甸甸的仙蜕宝箱背到身上,箱子分量极重,压得他肩膀往下一沉。
陈皮肩头血流不止,已经重伤,站立都摇摇欲坠。
二人常年刀口舔血,不用多言语。
陈皮伸手甩出九爪钩,一把扯过路边一辆运货的木推车,黑背老六顺势将沉重宝箱搁到推车上。
紧接着掀开宝箱上面的盖子,直接把重伤站不稳的陈皮安置进宝箱里面。
黑背老六攥紧车把手,咬牙就要拽着推车突围。
一旁的田作成也没有跑,手持枪拼命拦着不断围拢过来的日军,拼死替他们挡住一部分攻势。
白安挥刀,几下利落斩杀扑到近前的敌兵,身形一转,直奔黑背老六身后的追兵杀过去。
不能动用大范围灵力法术,可黑金古刀在他手中如鱼得水。
一刀落下便是一条性命或几条性命,对付这些普通日本士兵,简直如同砍瓜切菜。
“走!”白安简短吐出一个字,声音冷硬,“后面,没人能追得上你们。”
黑背老六不多废话,闷哼一声,拽紧推车把手,拼尽全力往前狂奔。
白安脚下施展轻功。
轻功不算大范围术法,天道对此不会加以约束,就如同二月红这类江湖人也会轻功,只是他的身法更为强横霸道。
身影辗转穿梭于枪火之间,黑金古刀寒光翻飞,凡是追上来的日军,尽数刀刀毙命,倒地不起。
黑背老六肩膀虽然挨了一枪,皮肉受伤,好在没有伤到筋骨,拽动推车依旧力气十足,一路拼命往前赶路。
身后街巷,只余下连绵不绝的兵刃碰撞声与惨叫。田作成依旧在后方拼死阻截,白安一人断后,死死把所有追兵拦在原地。
街巷间最后一名日军士兵倒地,血腥的厮杀声彻底沉寂。
白安收了黑金古刀,身形一晃,不再停留,快步追上拖着推车狂奔的黑背老六。
他隐在暗处全程护送,一路扫清沿途零星追兵,默默护着重伤的陈皮、带箱突围的黑背老六,抵达了张启山提前约定汇合的秘密仓库。
确认两人安全抵达、与大部队顺利碰头,再无半点危险,白安这才转身离去,循着气息,赶去和湄若汇合。
与此同时,城外要道。
湄若辞别新月饭店,独自出城,打算先找到白玛与张弗林汇合。
她心里还揣着另一桩事——裘德考带走的那一口陨玉长生棺,本就是她放出去的饵,自然要亲手收回。
湄若算准路线,静静守在美国商会车队出城的必经要道上,闲散而立,等着载着陨玉棺的卡车经过。
不多时,远处传来沉稳的车轮轰鸣声。
裘德考的领事馆轿车在前,载陨玉棺的大卡车紧随其后,车队缓缓驶入视野,开到了湄若眼前。
湄若本打算直接动手收棺,漫不经心地转头一瞥。
视线透过车窗,却骤然瞥见了两道熟悉身影。
赫然是张启山,还有坐在一旁的齐铁嘴。
湄若当即微微挑眉,眼底浮出几分意外的玩味。
她看得清清楚楚,车厢内气氛平和,毫无拘禁胁迫。
张启山不仅安然坐在裘德考的车里,姿态松弛,全程从容。
显而易见,方才是裘德考借着美国领事馆的身份,硬生生从日军包围圈里,把张启山和齐铁嘴保了出来。
湄若心底暗自唏嘘。
可以啊张启山。
转眼功夫,居然和裘德考处出这般交情,能让对方特意出手保他脱身。
她站在路边,看着缓缓驶过的车队,心思悄然发散。
吴老狗晚年被骗走关键战国帛书,毕生遗憾。
这一刻湄若忽然心生明白了。
原来源头在这里。
是不是从今夜开始,九门与裘德考之间,便埋下了这层看似平和的交集?
就是这一点点看似无害的交好、一次次借力互助,慢慢放松了九门的戒备,才让裘德考日后有机可乘,步步渗透,最后骗走吴老狗的帛书,搅得九门半生不得安宁?
一念至此,湄若眼底的笑意,悄悄淡了几分。
湄若本就已经站到路边了,车队一露头就能动手。
现在湄若挑了下眉,手收了回来。
裘德考刚拿美国领事馆的名义把张启山从日本人手里捞出来。
这时候棺椁要是丢了,裘德考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该找谁。
她转身进了路旁一条空巷子,背靠着墙,神识沉进宿主商城。
傀儡一栏翻到底,一口气点了二十多个,能量值出去不小一笔,她眼皮都没动一下。
湄若在购买的时候,就稍微给他们调整了一些身形。
腿是重点。她一具一具把好好的直腿全掰成罗圈,弯度还得统一,像是一个兵营里练出来的。
站姿、走路的架势也跟着调,肩膀端着,脚掌外八,怎么走怎么别扭,可这份别扭放在这身皮上,就是对的。
改完他们,又对着自己下手。
军官制服、高筒皮靴、白手套,易容往脸上一覆,眉眼压成又横又硬的样子。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连站姿都带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刻板味道。
二十多个罗圈腿的“日本兵”,配一个高阶军官,齐了。
湄若站到队前,压着嗓子下令:
“一会儿车过来,拦路,搬棺材。人别伤,嘴别多,搬完就撤。”
傀儡们齐齐低头,动作齐得像量过。
这口锅,鸟取你就好好背着。
等裘德考回过味来,认定是日本人没抢过他眼红截胡,美日两家有的是功夫互相算账。
湄若抬眼看向巷口,车队的引擎声已经隐隐传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