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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九门 95
    湄若被她这一嗓子喊得心头一紧,以为张小鱼真要不行了,一步上前,抬手就往他体内输了一缕生机之力,先把命吊住。

    然后她定睛一看手势——

    好嘛。

    这不是她传给烁烁的龟息功吗?当初是怕烁烁打不过,留着装死跑路用的。

    这丫头倒好,半点不藏私,转头就教给张小鱼了。

    湄若还不知道的是,烁烁何止教了张小鱼一个?好些人都被她教过了。

    再一探,张小鱼压根没事。

    湄若没好气地瞪了烁烁一眼。

    烁烁缩了缩脖子,心虚地笑了笑,声音软软的:“人家也是太担心小鱼哥哥了嘛……”

    湄若懒得理她,从空间取出金针,在张小鱼身上几处穴道落针。

    针落功散。

    张小鱼猛吸一口气,睁开了眼。

    “小鱼哥哥!”烁烁赶紧上前扶他。

    张小鱼撑着坐起来,第一件事是先安抚她:“我没事。”

    身上还带着伤,血都没干透,他却先朝烁烁弯了弯眼睛。

    烁烁心疼坏了,扭头看向湄若,拖长了音:“师傅——”

    可怜兮兮,委屈巴巴。

    湄若太了解自己这个徒弟了,还能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她心里嘀咕:这丫头到底什么时候跟张小鱼发展得这么快了?这才几天,就腻腻歪歪成这样。

    湄若眼不见为净,一回头,一挥手,甩过去好大一团生机之力。

    张小鱼只觉得浑身一暖,别说外伤,连这些年积在身体里的暗伤,都给一并治好了。

    “谢谢师傅!”烁烁眉开眼笑。

    “谢谢前辈。”张小鱼也赶紧站好,规规矩矩向湄若道了谢。

    就是这心里,多少有点虚。

    毕竟人家师傅不在的工夫,他把人家养了这么多年的小白菜,给拱了。

    张小烬匆匆忙忙跑来找湄若。

    方才401的士兵七嘴八舌告诉他:小鱼副官突然凭空出现,还是横着飘的。

    张小烬脑子转得快——烁烁会隐身,这他是知道的,以前就隐过。

    这么一琢磨,他第一反应就是:张小鱼受了重伤,烁烁隐身抱着他赶回来的。

    当文官的,脑子就是灵光。

    他二话不说,直奔湄若那儿找人。

    结果跑进来,就看见张小鱼好端端站在那儿,气色比他还好。

    张小烬一愣:“你……没事?”

    张小鱼冲他摇了摇头,意思是我没事。

    张小烬那颗提着的心才放下来:“没事就好。你怎么过来了?”

    烁烁还隐着身呢,这话他只能问张小鱼。

    张小鱼开口,三个字:“我死了。”

    张小烬当场被噎住,心里直犯嘀咕:你死了?那你站在我面前的是什么,鬼吗?

    张小鱼也没多解释,只补了一句:“我的戏演完了,接下来,是你的。”

    “……”张小烬还想再问,张小鱼已经一副“你自己回去问佛爷去”的表情。

    旁边的齐铁嘴早就竖着耳朵听半天了,一脸好奇:“你们俩打的什么哑谜?”

    张小鱼见齐铁嘴问了,便解释了两句:“上头要清除九门,九爷排了场大戏。演员是九门各当家,还有我和小烬。”

    “还有我的戏份呢?”张小烬一听来了精神,“那我演什么?你给我说说。”

    齐铁嘴也凑过来:“一起演戏,演给谁看?霍文海?”

    “军政高官,罗昂。”

    张小鱼这一说,齐铁嘴便明白了。

    这哪是演场戏的事?这是要死遁,玩命的大事。

    张小鱼已经交代完张小烬,让他跟着烁烁先回长沙,自己留下来接替张小烬的位置,接着给窄娘娘刮砂。

    张小烬临走前问齐铁嘴:“八爷,不一起回去吗?”

    齐铁嘴摆摆手:“我就别回去添乱了。”

    他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在军政高官眼里,他这一门可有可无——真正要除的是另外七门。

    他这门里就他一个光杆,还是个算命的,排不上号。

    长沙那头,解九爷的棋,还有一步落在更重的人物身上。

    吴老狗。

    他按着指示来到道观,一进门,便被告知解九爷在等他。

    解九爷太知道张启山的性子了。

    接下来这场戏,必须演成罗昂最想看到的样子。

    要是真让张启山动手杀九门,罗昂反倒不信。

    所以他们这场戏,得学梁山好汉。

    出一个更有分量的牺牲者。

    “世人都觉得佛爷是神仙。”解九爷看着吴老狗,“可神仙不是凡人,不懂怎么爱世人。佛爷是凡人,所以他才能救世人。”

    “而你,才是能救神仙。”

    吴老狗被捧到这个高度,却半点不接茬。

    他其实也不是真不接这戏,就是别扭。

    他堂堂一个训狗的,你让他上台演戏,他不怕演砸吗?

    可他也明白,这戏非他不可。

    他是匪徒出身,因不满九门众人,出手夺了他们的位置——这个由头,再合适不过。

    军政部到时候枪打出头鸟,只冲他一个人下死手。

    他一个人的牺牲,换其余八门活命,换九门庇护下的老弱病残一线生机。

    吴老狗再别扭,也是个心系百姓的人。

    解九爷正是算准了他这一点,才把他放进了计划里最重的位置。

    这戏得下死手,军政府才会信——九门,再也掀不起风浪了。

    计划其实就四个字:废而不杀。

    废到什么程度?比如,废掉二月红一双腿。

    吴老狗心里一百个不情愿,面上还得装得若无其事,登了二月红的门。

    二月红这边还在演,刚被军政部放出来,还盘算着带上夫人的棺材,逃离这是非之地。

    他见吴老狗登门,只当他是走前想跟自己叙叙旧,便备了酒,两人对坐共饮。

    吴老狗看着他喝下那杯加了料的酒,才开了口。

    “当年我还没入九门,在戏台下看过你们班底唱的大闹天宫。”

    他说,“那时候我被你镇住了,以为你这样的人,能救得了天下百姓。”

    “可等我找上门来,你手下的人却骂我阿猫阿狗,说我不配见你二月红。”

    二月红一听,只当他记仇翻旧账,刚要解释自己当时并不知情、想给他赔个不是——

    吴老狗却忽然拍了桌子。

    “我今天,就是来大闹天宫的!”

    “我要把你们这些狗屁神仙,一个个都铲了!”

    “第一个,就拿你二月红开刀!”

    话音落下,二月红胸口骤然一阵剧痛——他这才明白,那杯酒里有毒。

    两人当即动起手来。

    远处暗中跟着的人,只看见二人打成一团,哪知道烁烁早隐着身,在暗处给监视的人喷了星月砂。

    为了演得真,二月红的双腿确实被吴老狗用巧劲招呼了个结实,不过伤的是血包。

    跟踪的人隔得远,就瞧见二月红腿被打断、血溅一地,紧接着,吴老狗又一把火烧了二月红夫人的棺材。

    火光冲天里,二月红扑在棺材前,哭得悲痛欲绝。

    烁烁隐在暗处,看着二月红那副情真意切的样子,忍不住悄悄竖起大拇指:

    “二爷不愧是唱戏的,这演技,绝了。”

    “不像小鱼哥哥,还得靠面罩挡脸。”

    “瞧二爷这悲痛劲儿,不知道内情的,差点都要跟着落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