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进入山西地界的时候,餐车里的羊大骨汤面也好了。
刘三炮第一个跑到餐车,说是忙完了,其实是闻着味儿来的。
陈晚禾给他盛了一碗汤,让他先尝。
刘三炮喝了好几口,咂了咂嘴:“淡了。”
陈晚禾瞪了他一眼:“淡了你就少喝两口。”
刘三炮立刻改口:“咸淡正好。”
陈晚禾没理他,继续往锅里下面条。
赵大宝、张根生、程学礼也陆续来了,一人端一碗,找了个位子坐下。
羊骨汤熬了一下午,汤色奶白,面条筋道,上面还飘着几片羊肉和一把香菜。
赵大宝吸溜了一口面,嚼了嚼,又喝了口汤,觉得这比在包头街上喝的羊杂汤还香。
程学礼坐在旁边,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往赵大宝碗里瞟:“小师叔,你这碗肉怎么比我多?”
赵大宝用筷子护住碗:“你小师叔我分肉的时候多留了两片,怎么了?”
“不怎么,我就是问问。”程学礼缩回去,低头扒自己的面。
刘三炮在旁边补了一句:“你小师叔是啥人你还不知道?他能亏了自己?”
赵大宝没理他,专心吃面。
餐车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列车在山西的旷野里哐当哐当地跑着,偶尔能看到远处村庄的灯火。
车厢里的旅客大多已经安静下来,只有餐车这边还热热闹闹的,几个人围着一锅羊骨汤面,吃得满头冒汗。
......
返程一切顺利,列车第二天中午抵达京城,倒是没有晚点。
乘客刚下完,一个身影就向赵大宝冲了过来,一上来就揪住他耳朵,也不管是不是在站台上。
“严姨,疼疼疼......”赵大宝求饶。
“疼个屁!出去一趟就惹事是吧?检讨写着好玩是吧……”
破口就骂的,不是别人,正是严如玉。
不远处的柳如芳见此情景,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还没来得及和严如玉说赵大宝后面立功的事。
原来当时抵达包头的时候,柳如芳就打了个电话回京城,和严如玉煲电话粥。
前面还说得好好的......什么“一直要石头你不给,这还不是到我手里了,这小子真是好,难怪你不舍得放人”。
严如玉自然一通警告,让柳如芳不要把孩子给带坏了。
柳如芳那叫一个气,这是好闺蜜说的话吗?
自己是那样的人吗?
她话锋一转,一通告状,主要说石头写检讨的事。
严如玉在电话里听得咬牙切齿,发誓等他们人回来要好好收拾一顿石头。
也不知道是因为石头犯错要收拾他,还是因为让自己在闺蜜面前丢了面子要收拾石头。
这不,就有了开头揪耳朵那一幕。
柳如芳上前:“老严,老严,孩子小,别打出毛病来。我们回去说,回去说。”
说着就去拉严如玉。
......
不一会一群人刚到办公室门口,书记梁怀安和站长薛秉山一起来了。
站长薛秉山先开口:“石头,跟我们走一趟。”
说得面无表情。
严如玉还以为是因为检讨的事惊动了站长和书记,还想上前劝说一番,被柳如芳拉住了。
“不是你拉我干什么?”严如玉看着石头跟着两位领导走了,转头看向拉着自己的闺蜜。
柳如芳说:“进屋说,进屋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着直接把人拉进了办公室。
不久后,房间里就响起严如玉的咆哮声:“柳……如……芳……你可真是好样的!害得我一上来就揪石头耳朵!”
门外几个没进去凑热闹的年轻人捂着嘴偷笑。
......
另外一边,跟着书记梁怀安和站长薛秉山进了办公室的赵大宝,倒是一点没客气,进屋就拎起暖壶,殷勤的给两位领导倒茶。
“行了,别在那装模作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欺负你了,坐下说说吧。”书记梁怀安先开的口。
“什么装模作样,这完全是我对两位领导的崇拜。”赵大宝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坐到两人对面的凳子上。
“说吧,还要我们请你啊?”站长薛秉山端起茶杯看着赵大宝说道。
“那羊已经被我们分了一只,不过我们还带回来一只。”赵大宝说道。
“你小子是不是皮痒痒了?我们问的是羊的事吗?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说说那伙人的事。”站长薛秉山作势要打人。
赵大宝嬉皮笑脸:“领导,保密条例在那儿放着呢,我这……”
“呦,你小子还记得保密条例啊?”
书记梁怀安打趣道,“那你怎么不记得工作守则了?那检讨写得还真不冤。”
“领导,马有失蹄,人有失足的时候嘛。”
“行了,别贫了。夸奖你的电话早打过来了,我们想听听当时的经过。当然,保密条例我们也懂,我们也是部队出来的,你就挑能说的说。”书记梁怀安说道。
赵大宝把事情的前后经过讲了一遍,和在列车上跟乘务长他们讲的差不多,最后说到那卡车上的东西,他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比划了个手势。
对面两人倒吸一口凉气,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站长薛秉山笑道:“好小子,是个爷们,真是给咱京城站长脸。”
书记梁怀安摇头,“你就惯着他吧。这小子折腾出的动静是一次比一次大,听得我都心惊肉跳的。”
站长薛秉山无所谓:“有什么好害怕的?只要这小子不犯原则性错误,我这个儿高个子的替他顶着。”
赵大宝顺杆子往上爬:“站长,那剩下的那只羊?”
“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已经分了一只了,怎么剩下的一只也不放过?我就不能尝尝味?”站长薛秉山打趣道。
“能,太能了,本来就是给站里留的。我是实在馋,路上分了一只。”
书记梁怀安说道:“行了行了,别贫了。你小子这张嘴啊,也不知道将来要骗多少小姑娘。赶紧滚蛋。”
“好嘞,谢谢两位领导关心,我一定再接再厉。”
“门没关,好走不送。”站长薛秉山笑着指了指门。
......
刚到乘务组办公室门口,又被许铁军拉了进去。
赵大宝忽然有一种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的感觉。
屋里陈叔和刘叔都在,严如玉和柳如芳也在,倒是没见刘三炮他们几个年轻的......
看几人盯着自己的表情,显然柳如芳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和屋里几人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