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寶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笑著回了句︰三叔,你不會想把我和京茹往一塊湊吧?
話音剛落,秦三叔的酒勁兒瞬間醒了大半,人也精神了不少,哪還有剛才那副大舌頭的模樣。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擱,腰板都挺直了。
怎麼?我姑娘差哪了?要模樣有模樣,洗衣做飯都會,將來生幾個小子,美死你。除了是農村的,配你趙大寶怎麼就不行了?
這話一出,桌上幾個人的表情各自精彩。
秦二叔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瞪大了眼楮看看自己弟弟又看看趙大寶。
秦老大和秦老二更是嘴里的肉都忘了嚼,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好幾趟,心里同時冒出一個念頭︰合著三叔來城里撒潑鬧騰,這才是真正的目的?
趙大寶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不急不躁地放下,看著秦三叔。
三叔,你還嫌咱家這輩分不夠亂的?你想讓我跟我小叔成連襟?
秦三叔被這話噎了一下,顯然這個問題他在家也琢磨過——確實麻煩。
到時候趙大寶叔佷兩人分別取秦家兩姐妹,從趙大寶這邊論,秦三叔這不就比秦二叔低了個輩分?
但趙大寶先開了這個話題,也正是他心里琢磨的,他自然要爭取一番,眼前這小子,是個女婿的不二人選,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酒勁兒上頭,他管不了那麼多,擺擺手道︰你管那麼多干嘛!將來是你們兩個人過日子,又是在城里,一年回不了幾趟村,不用听那些長舌婦嚼舌根!
趙大寶沒有接這個話茬,而是話鋒一轉,笑眯眯地看著秦三叔︰三叔,你知道今天我為啥特地把你們拉出來吃飯,而不是在院里吃?
桌上幾個人同時看向他,眼神里都帶著,這不是你趙大寶見來親戚了要請客嗎?這還能有啥理由。的疑問。
趙大寶也不賣關子,放下酒杯,認真地看著秦三叔。
今天這頓酒,一是給您和二叔以及秦老大兄弟兩人接風洗塵,二是......我得跟您好好說道說道京茹的事。您知不知道,就因為您這到大院里一通鬧騰,有可能就壞了京茹的終身大事了。
他這話一出,對面四個人同時愣住了。
秦三叔端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酒液在杯沿晃了晃,差點灑出來。
秦老大和秦老二雖然還在嚼著嘴里的紅燒肉,但耳朵明顯支稜了起來。
秦二叔反應最快,放下筷子,眉頭皺了起來︰石頭,這……怎麼就壞京茹終身大事了?京茹她……
趙大寶見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沒有急著回答。
先給自己倒了杯酒,端起來抿了一口,目光在對面四個人臉上依次掃過,最後落在秦三叔身上。
他放下酒杯,語氣比剛才認真了幾分︰三叔,當初您讓京茹來城里,打的主意就是希望她在城里找個婆家是吧?您這次來京城,是不是覺得京茹在城里待了這麼久,一點談婚論嫁的動靜都沒有,心里頭著急了?
秦三叔張了張嘴,沒有否認,算是默認了。
趙大寶點了點頭,繼續說下去︰您要是真為了她的終身大事著急,那您今天這一鬧,差點把她的大好姻緣給鬧沒了。
秦二叔倒是追問了一句,語氣比剛才急切了幾分︰石頭,你把話說清楚,這怎麼扯到京茹終身大事了?
秦三叔把酒杯往桌上一擱,也追問道,石頭,你什麼意思?京茹在城里談對象了?
趙大寶身子往後靠了靠,雙手搭在桌沿上,不緊不慢地開口︰那人二叔您可能也見過。就住四合院里,跟小叔一個軋鋼廠的,叫許大茂。
許大茂?
秦二叔念叨了一遍這個名字,臉上露出思索的表情,隨即眼楮一亮。
是不是那個長得白白淨淨、嘴巴挺會說的後生?上回我來的時候,在院里踫上過,你小叔婚禮跟著忙前忙後的,還給我遞過煙。
趙大寶點了點頭︰就是他。他現在是軋鋼廠的正式工,放映員。還是領導跟前的紅人,年輕能干,在廠里混得開。而且後院那兩間房是他自己的,就他一人住著。”
“那小子看上京茹了,京茹也對人家有點意思,只是京茹現在還在考慮中,同時最近也在考驗那小伙子,看看人是不是靠得住。”
“而且這事到年底京茹也準備要回村一趟問問你們意見的......結果三叔今天來這麼一出......在大院里鬧一通,這事要是傳到人家小伙子耳朵里,或者他家里人耳朵里,人家會不會想這京茹是好,但過日子不單是兩人的事,還是兩個家庭............
他攤了攤手,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秦三叔端著酒杯的手慢慢放了下來,臉色從方才的酒勁上頭變得復雜起來,一會兒看看趙大寶,一會兒看看秦二叔,半晌死鴨子嘴硬嘟囔了一句︰
他看不上我,我還看不上他了,還有京茹這死丫頭,剛剛在大院里怎麼不說,要是說了我能說後面那些話?
這時候秦老二咽下嘴巴里的肉,大大咧咧開口,“三叔,你讓京茹妹子咋說?說她來城里沒多久就看上了一個小伙子,這沒有三書六聘的,就你剛到大院那臉色,她要是敢說那就見了鬼了。”
邊上的秦老大瘋狂給秦老二使眼色,讓他少說兩句,可惜得到的是秦老二的一句,“秦老大你眼楮抽什麼玩意,喝偏癱了?”
秦老大沒辦法,桌底下,狠狠踩了一腳秦老二,這才讓秦老二閉嘴了。
秦二叔看著一個個的,趕緊把話題拉回正軌,“石頭,你說那小伙子看上京茹了,還說他房子就住他一人,他父母呢?還有......”
一通好些個問題拋出,就連秦三叔這會也不講話了,兩眼盯著趙大寶。
趙大寶開口,“我和你們說,也就現在京茹住大院里,讓她先入了對方的眼,要是讓其他人知道這小子有找媳婦的打算,不知道有多少媒婆能踏破他家門檻。他可是香餑餑,就他在大院里有屬于他自己的兩間房不知道讓多少小姑娘動心,而且人家還是一個人住著。”
趙大寶沒有給他們多少反應的時間,繼續開口,“他父母沒有和他住一起,別想歪了,不是家庭不和什麼的。而是人家在其他地方也有房,父母為了工作方便住那邊去了。大院里的房子就是留給他以後結婚的。讓小兩口過自己的日子,父母不摻和其中,這以後沒有婆媳矛盾。而且人家就他一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