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宝脑子里立刻想起了当初遇到火狐狸时它的那副模样......
那时候它骂骂咧咧的，对“始乱终弃”这个词充满了愤慨，恨不得这辈子孤独终老，把全世界的公狐狸都拉进黑名单。
结果这出去一趟，勾搭了一头蓝狐狸回来？
火狐狸看到赵大宝盯着自己，竟然还娇羞上了，尾巴垂下来轻轻晃着，耳朵往后压了压，那模样活像个刚谈了对象的小姑娘。
火狐狸嘴里叼着一株带着泥土的药材，颠颠地跑到赵大宝脚边，把药材放下，退后两步蹲好。
赵大宝低头看了看......是一株年份不短的野生党参，根须完整，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一看就是好东西。
火狐狸蹲在他脚边，尾巴轻轻甩着，那表情像是在说：“这个当它的空间入住费够不够？”
赵大宝蹲下来，看看火狐狸，又看看不远处那头正警惕地盯着他、随时准备跑路的蓝狐狸。
抬手就在火狐狸脑袋上敲了一个爆栗。
“放你出来的时候，你说不把几个小崽子放出来，等摸清了情况再说。结果你一消失就是一天一夜，回来还带个男人......你可真是个好妈妈啊!”
火狐狸被敲了也不躲，反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后回头冲那头蓝狐狸叫了一声，像是在招呼它过来。
蓝狐狸犹豫了好一阵，才慢慢往前挪了两步，停在离赵大宝三四步远的地方，蹲下来，竖着耳朵打量着他。
赵大宝蹲在那儿，看着眼前的两头狐狸，忽然觉得这事儿有点好笑。
当初火狐狸进空间的时候，那可是怀着孕的，后来更是带着一窝小崽子的单亲妈妈，对公狐狸那叫一个深恶痛绝，恨不得把所有雄性动物都划入“不可靠”名单。
结果这才放出去一天一夜，就领了个蓝狐狸回来，还是主动带回来的。
赵大宝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这是在外面转了一圈，发现还是有个伴儿好？”
火狐狸歪了歪脑袋，耳朵动了动，那个表情分明带着几分得意。
那头蓝狐狸则始终保持着三四步的距离，竖着耳朵，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大宝，尾巴尖微微抖动，像是在评估眼前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威胁。
赵大宝蹲着没动，从兜里摸出一块肉干，掰了一小块放在手心里，朝蓝狐狸那边伸了伸。
蓝狐狸鼻子抽动了两下，明显闻到了味道，但还是没动，只是把目光投向了火狐狸。
火狐狸冲它低低地叫了一声，像是说了句“没事，他是我老板”。
蓝狐狸这才慢慢往前挪了两步，又停了一下，再挪两步，最后凑到赵大宝手边，飞快地叼走了那块肉干，退回去三步远才嚼起来。
赵大宝乐了，转头对火狐狸说：“行，你挑的这个，比你当年那个强，至少知道先问过你意见。”
火狐狸甩了甩尾巴，昂着头，那表情活脱脱是，“那还用你说”。
赵大宝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他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升到半空了，山里的夜风又开始往骨头缝里钻。
他想了想，冲火狐狸和蓝狐狸招了招手：“走吧，带你们回空间歇着，当然提前说好，进去了就安分守己，如果发现胡作非为的，一律做成围脖。”
火狐狸回头冲蓝狐狸叫了一声，蓝狐狸犹豫了一瞬，还是跟了上来。
赵大宝意念一动，把两只狐狸收进了空间。
空间里那些小家伙看到火狐狸带了个陌生面孔回来，立刻围了上来......
小梅花鹿歪着脑袋打量了半天，花栗鼠们排成一排蹲在草垛上。
火狐狸家的六只小崽子也好奇的打量着这只蓝色的同类。
火狐狸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蓝狐狸跟在后面，明显有些局促，但它很快就发现这地方没有恶意，尾巴也慢慢放松下来。
赵大宝没管它们怎么相处，转身出了空间，继续往山外走。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铺在雪地上，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他一边走一边盘算着......
明天傍晚回王叔家，把猎物挑一部分给王叔留下，另外也得给这边的站点留一头野猪.。
毕竟这次量太大，不是一头两头，王叔一个人不一定能搞定，一点不留给人家站里，下次再想请人家帮忙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同事也让王叔难做。
俗话说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三十来头野猪，一头老虎，还有狍子、山狸子、貉子、野山羊、野兔、野鸡、飞龙——这笔账算下来，光野猪就能缓解食堂的肉食危机了。
想着张叔看到这些猎物时那张合不拢嘴的脸，赵大宝忍不住哼起了小调，在山林间的小路上走得格外轻快。
......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出了山林，上了主路，赵大宝倒是不急着赶路了。
他一路悠悠哉哉地走着，路两边的山林一开始倒也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动物叫声。
走到后半夜，他隐约听见前方不远处的树林里有人声，还能看到影影绰绰的光影在树缝间晃动。
这里距离最近的城镇已经不远了，他一下子来了兴趣——这分明是这里的黑市。
上次在林场下面的镇上去过黑市，那场景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只能说这边的人还是太彪了，来黑市连蒙面都不用，一个个大大方方地摆摊，跟赶集似的。
更何况上次还黑吃黑了几个想打劫自己的倒霉蛋，想想就有趣。
空间里现在还有那帮人当初被扒下来的衣服，也不知道那帮人后来冻没冻出毛病来。
他放慢脚步，没有急着靠近，先站在一棵大树后面观察了一会儿。
光影从树林里透出来，忽明忽暗的，人声低低地混在一起，像是讨价还价和搬运货物的动静。
他想了想，没有从正面进去，而是绕了个弯，从侧面一条更窄的小路摸了进去。
月光下，人影散在一片林间空地上，有的蹲在地上，面前铺着布，上面摆着零零散散的东西；有的站在旁边，手里攥着袋子或筐子，正在低声交谈......
每个摊位面前都点着一支蜡烛，烛火在夜风里晃来晃去，把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