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跑的不是长途,早晨出发,晚上到,当晚就返程,中间空隙的时间不长,明天中午就能回到京城。
赵大宝从值班室出来,站在站台上伸了个懒腰,冷风灌进领口,把一天的疲乏吹散了大半。
刘三炮和张根生也跟着出来,三个人靠在站台的柱子旁边,一人手里攥着一个搪瓷缸子,喝着热水等发车。
刘三炮喝了两口,忽然又想起什么:“石头,你说你给护士送锦旗,那老头自己没有表示?”
赵大宝转头看向他:“老头那边咱不管,咱们做了该做的就行。这面锦旗既是对那位护士的感谢,也是给车上其他旅客看的......让大伙儿知道,列车上遇到事有人管,有人帮。”
张根生点了点头,刘三炮也难得没抬杠,捧着缸子嘀咕了一句,“这组长当的,还得想这些,真是费脑子......”。
不久后,远处站台的信号灯亮了起来,列车进站的汽笛声从夜色尽头传来,赵大宝把缸子里的最后一口水喝完,招呼了一声:“车来了,该返程了。”
......
返程的工作和来的时候差不多。
晚上餐车不用做饭,陈晚禾倒是清闲,早早回了乘务室休息。
刘三炮那边晚上才是车电线路检查的高峰期,哪里有问题就得及时排查,一通忙活也忙到后半夜。
夜里比白天事少,旅客大多睡着了,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一路响着,赵大宝和张根生两人轮换着休息,倒也忙的过来。
......
第二天中午,列车准时抵达京城车站,正好赶上食堂的饭点。
赵大宝带着张根生下了车,往食堂走。
刘三炮跟在陈晚禾旁边,边走边说着什么。
就在这时候,路边忽然窜出一个人影。
不是王小闯还能是谁?
陈晚禾一看这架势,立刻往边上挪了两步,把舞台让了出来。
王小闯叉着腰站在路中间,一脸“我要收拾你”的表情。
刘三炮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嚷嚷上了:“好你个刘三炮!我拿你当兄弟,你呢?上班了我不说啥,可你丫竟然获奖了!就因为你获奖,哥们被老爹揍了一顿!口口声声说是兄弟,你拿奖的时候咋不想想我?”
刘三炮被他这一通抢白弄得哭笑不得:“我拿奖跟你有啥关系?你自己不去上班,天天在家属院晃荡,你爹揍你那是你活该!”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起嘴来,跟小时候在家属院打架之前的热身赛一模一样。
王小闯不是一个人来的,后面还躲着好些个小伙伴,都是那天晚上因为刘三炮获奖被家长揍了一顿的。
这时候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出来起哄......
“打一架...打一架!
“干他丫的!”
“......”
刘三炮抬头一看,好家伙,自己这是得罪了多少小伙伴?
眼前这帮人全站在王小闯那边,其中好几个还是以前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老弟,此刻也倒戈了。
他一个人被围在中间,气势上明显矮了一截,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赵大宝,那眼神分明在说:兄弟,拉我一把。
赵大宝站在旁边,看了看刘三炮那张求救的脸,又看了看王小闯身后那帮虎视眈眈的小伙子,然后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几步,双手插兜,表情淡然,一副“我们不熟”的模样。
刘三炮的脸都绿了。
......
打当然没打起来,毕竟这里是车站,敢在这里干架,他们有一个算一个,晚上回家肯定挨揍。
最后刘三炮被一群人架着进了车站食堂,王小闯带头点了一桌子菜,什么红烧肉、糖醋排骨、干炸丸子,专挑贵的点,刘三炮坐在中间,看着那帮人狼吞虎咽,心疼得直抽抽。
赵大宝和张根生端着饭盒坐在不远处的桌上,看着刘三炮被王小闯他们狠狠剥削。
饭桌上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这会儿已经勾肩搭背地喝上了。
王小闯端着杯子,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你丫下次再拿奖说一声,我提前出去躲躲。”
其他小伙子听到这话,纷纷附和。
“对,提前说,别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可不想再挨揍了,我爹这次是真生气了,下死手,我屁股现在还疼着了。”
“谁能想到这孙子进了铁路还混上优秀了,这找谁说理去。”
“......”
刘三炮一边给他们倒酒一边骂骂咧咧,“提前说个屁,我天天忙成啥样了?连家都没时间回,上哪找你们去?以后在家属院看我到妈心情好,你们就晚点回家。要是我家做红烧肉,那你们当晚就出去躲躲,想来是我又干了什么让我妈开心的事。”。
旁边的陈晚禾端着饭盒,听着那桌的热闹,噗嗤笑出了声。
赵大宝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心里觉得这帮从小打到大的发小,打归打闹归闹,但真到了关键时刻,还是穿一条裤子的。
他正想着,刘三炮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哄笑,不知道谁说了句什么,王小闯被呛得直咳嗽,刘三炮在旁边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
......
就这样,赵大宝带着小组几个人跟车跑了几趟,时间一晃就到了周五。
周五上午他把小组里几个人安排好,又值了会儿班,快到中午的时候跟列车长请了假,骑上三蹦子往轧钢厂方向去了。
挎斗里装得满满当当......
李叔心心念念的空间药酒带了一坛,之前打的猎物也捎上了不少,空间里的水果更是装了两大袋子,有杨桃,荔枝,芒果,香蕉,橘子、苹果,还有几串葡萄。
这大冬天的,怀孕的人能吃上新鲜水果,那是件稀罕事。
当然他也没忘了给李叔的丈母娘也备一份,毕竟人家也怀着呢。
两袋子东西码在挎斗里,看着就喜人。
一路风驰电掣到了轧钢厂门口,正赶上小叔赵振业值班。
赵振业看到三蹦子过来,从值班室探出脑袋打了个招呼:“石头,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赵大宝车没停,冲小叔摆了摆手:“小叔,等会儿聊,我找李叔有正事。”
说完油门一拧,三蹦子就进了厂区。
门口的金来喜凑到赵振业身边,拿胳膊肘捅了捅他:“我说振业兄弟,你确定刚刚过去的是你嘴里经常念叨的那个好大侄儿?”
“什么时候跟你聊天不是正事了?怎么感觉他跟李主任比你还亲?这到底谁是他叔?不能太惯着孩子,该教育还得教育,没大没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