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宝站起来迎了两步：“郝厂长，过年好。搬家搬得急，没来得及通知。”
郝平川摆了摆手，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递过来：“过年好。听说你在铁路上干得不错，又是表彰又是分房的，可以啊。”
赵大宝接过烟，刚要点，月亮门门口又进来一个人，手里提着一兜子橘子......不是雷工还能是谁？
雷工冲赵大宝点了点头：“石头，过年好。”
郝平川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是老雷同志，你咋知道石头住这里的？”
雷工一脸傲娇，“看样子你是跑了一趟石头老房子那边？不是我说你，郝平川你当厂长还行，但关心同志这方面是真不咋的......啧啧......”
郝平川被他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雷工怎么可能告诉他，自己其实年前就跑了一趟？
不光去了老房子那边，也扑了空，问了邻居才知道赵大宝家搬家了。
后来又来了这边，结果石头他们正好回村过年了。
赵大宝把两个人让进屋里，陈淑贞端了茶出来。
郝平川坐下喝了口茶，开始絮叨机械厂最近的事，什么年后的生产计划、新来的设备、还有几个老师傅退休的事。
赵大宝听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问了一句：“对了，去年暑假来厂实习那批大学生，寒假回来几个？”
郝平川放下茶缸子，叹了口气：“别提了，那批人现在成了香饽饽。当初暑假来实习的那些人，有几个还有半年才毕业，就被人家厂子给定走了，更有甚者被上面部门给看上了......而且有厂子也学我们机械厂那一手，寒假也请大学生去实习，搞得我们很被动。”
雷工在旁边补了一句：“所以现在很多厂里招人，不光看成绩，还看有没有实习经历。凡是有实习经历的，那都是各厂的香饽饽。那几个在项目组待过的学生，哪怕没毕业，将来都不愁去处，而且是随他们挑的那种。”
赵大宝点了点头，心里有点感慨......当初自己也只是顺手帮了一把，没想到这批人现在走得这么顺。
郝平川喝了口茶，放下茶缸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往赵大宝跟前凑了凑。
“对了石头，有个事跟你商量。你们铁路上，年后有没有要退休的？我们厂今年想招几个有经验的，最好是懂点机械的，你们铁路要是有退休的技术工，我们厂想返聘。”？
赵大宝看了他一眼：“郝厂长，你这是挖墙脚挖到铁路上来了？”
郝平川理直气壮：“什么叫挖墙脚？这叫人才流动。再说了，我这也不是挖你们铁路系统在职的，就返聘几个退休技术工，这也不影响火车跑。”
雷工在旁边补了一句：“郝平川你少来，我看你就没安好心，又想让石头给你出谋划策的，当初你们干嘛去了？”
郝平川被戳穿了心思，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
赵大宝想了想：“回头我帮你问问吧。不过丑话说前头，我可不保证有退休的愿意去。毕竟铁路退休福利不差的，人家不一定看上机械厂那三瓜两枣的。”
郝平川摆了摆手：“不用你保证，你就帮我递个话就成。”
说完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冲雷工扬了扬下巴：“老雷，走不走？”
雷工没理他，转头看着赵大宝：“石头，空了去家里玩。虽然不在一个单位了，但不影响我们私下走动。”
赵大宝点了点头：“行，空了一定去。”
雷工这才满意地站起来。
本来要留两人吃饭的，可两人说什么也不留，说等会儿还要趁着上班前去别处拜访一下。
赵大宝给两人送到门口，见他们消失在胡同里，这才转身回院。
刚在中院坐下，就听到小月月的叫喊声：“石头哥！石头哥！我们来打秋风了！”
小月月第一个跑进院子，后面跟着华子、大迷糊，还有回来的二梅、三丫、小四，小七和闫解旷也跟着来了......显然这几人在胡同里碰上了。
赵大宝被小月月撞了个满怀，顺势把她抱起来顶牛牛玩：“小丫头片子还知道打秋风？”
小月月咯咯笑个不停。
华子和赵振邦、陈淑贞打招呼：“叔、婶子过年好！我可是赶着饭点来蹭饭的，你们可不能嫌弃啊。”
陈淑贞笑着拍着华子的胳膊：“你们能来，我们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婶子这就给你们做好吃的去。”
大迷糊站在后面，傻笑了两声，分明和华子一个意思。
不久后，厨房里响起叮叮当当的声响，陈淑贞系上围裙开始忙活，二梅在旁边打下手，偶尔传来两句“那个切细一点了”、“火别开太大”。
小月月和三丫、小四在院子里叽叽喳喳玩了起来，这是赵大宝他们搬家之后小月月和三丫头一回见面，两个人有说不完的话题，从之前胡同里的新鲜事说到这边大院的趣闻。
小四在旁边插不上嘴，急得直转圈，最后被三丫塞了一颗糖打发到一边去了。
小七和闫解旷坐在门槛上，听着小月月叽叽喳喳的，偶尔传来两声笑。
这边华子和大迷糊各坐在赵大宝一边。
大迷糊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石头哥，这是你的信。寄到你家原先那地址了，邮递员放我家了。我一看是给你的，就带过来了。”
赵大宝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歪歪扭扭的，是王叔儿子王景安的来信。
他拆开信，抽出信纸展开来。
信不长，但写得挺认真，开头先问过年好，然后说自从赵大宝走了之后，他想了很久，觉得赵大宝说得有道理，不能光等着，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他已经跟王叔说了，想考铁路系统的乘警，王叔没反对，让他先看书准备。
信的最后写了一句：“石头兄弟，等我去京城的时候，你得请我吃饭。”
赵大宝把信折好，揣进兜里，嘴角弯了弯......这小子，总算开窍了。
大迷糊在旁边补了一句：“对了石头哥，你们家原来那房子，分给小学一个新来的老师了。刚住进去没两天就和吴翠花儿子吵了一架。”
赵大宝听到这话，疑惑看向大迷糊：“那孙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