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叫自己一声小师叔，该说还是得说：“屋里那两个人，有一个闻到你身上枪火的味道了。”
听到这话，程学礼不自觉摸了一下腰间的配枪：“小师叔你怎么知道？”
“那商贩看向屋里那两人，其中一个鼻子动了动，然后才摇头的，虽然动作很轻。”
“不是，小师叔，连这细微举动你都注意到了？”
“没办法，你师爷的绝学太厉害，想不注意都难。”
“我师父咋不会这些？小师叔，我现在改换门庭还来得及吗？”
“滚一边去，你太丑，影响我这一支的颜值。”
“小师叔，你知道你嘴很欠吗？”
“你师父也这样说过，后来被你师爷满园追着打。没办法，谁让我是你师爷认定的宗门天骄。”
程学礼今晚是真被打击到了。
赵大宝走到一条沟旁边：“行了，东西放沟里，羊打晕。”
程学礼不明所以。
赵大宝说：“小师叔送份礼给你，就当见面礼了。速度。”
程学礼反应过来，赶紧把东西放进沟里，羊也被他一个手刀劈晕，用草盖住。
“我就知道小师叔怎么会放过这种打家劫舍的。”
“你以为我是因为他们打劫我，我才要搞他们？”
“那不然呢？”
“屋里那两个人身上有很浓的枪火味道，还不是普通枪火，而且是今天沾上的。”
“不是，小师叔你也有闻枪火这本事？”
“别贫了，走着，速度。”
“等会......儿小师叔，他们有枪火，刚刚为什么还放我们走？哪怕咱俩一人一把枪，他们五个人，我们应该也不是对手吧？”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
两人回到那间屋子，哪还有人？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人去楼空。
程学礼拍了一下土墙：“倒是跑得快。”
“跑？”
赵大宝笑着，对着天空吹了一声口哨。
天空一个黑影俯冲而来，落在赵大宝肩膀上......不是海东青还能是什么？
程学礼当场傻眼。
他盯着赵大宝肩膀上那只海东青，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最后往前凑了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海东青偏了偏头，金色的眼睛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谁啊”的冷淡。
程学礼被这眼神看得缩了缩脖子，但好奇心还是压过了那点怯意：“小师叔，这……这是鹰？”
赵大宝抬手在海东青翅膀上轻轻捋了一下：“海东青，我养的。别靠太近，它认人。”
程学礼又往后退了半步，但眼睛还是舍不得挪开：“不是，小师叔，你出来跑车还带只鹰？”
“谁跑车带鹰了？我就告诉它我要跟车去包头，它自己就飞过来了。”赵大宝说得理直气壮，程学礼张了张嘴，愣是没想出怎么接。
‘听听这是什么人类语言？从京城飞过来的？’
程学礼显然今晚脑子都不够用了！
赵大宝很想说，要不是你这个拖油瓶在，自己哪用得着这么麻烦，还不是为了让你相信这才把空间的海东青给弄了出来。
就自己超人的听力和嗅觉，跟个人不要太轻松。
没再管他，冲海东青低声说了一句：“那几个往哪边去了？”
海东青翅膀一振，从他肩膀上飞起来，在头顶盘旋了一圈，朝东北方向叫了一声。
赵大宝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程学礼：“那几个跑了，但没跑远，鹰看着呢。”
程学礼这才反应过来：“不是，小师叔，你让鹰盯着他们？”
赵大宝瞥了他一眼：“要不然呢？它光吃饭不干活，我养它干什么？当我闲的跟它玩呢？”
程学礼嘴里嘟囔了一句：“小师叔身边真是没一个吃白饭的。”
赵大宝看着发愣的程学礼：“走不走？见面礼要不要？不要我可回去睡觉了。”
程学礼赶紧上前：“要要要。”
赵大宝白了他一眼：“那就跟上，今晚小师叔带你装波大的。”
程学礼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海东青在前面低低地飞着，飞一段就落在路边的树梢上等一等，等他们走近了再往前飞。
程学礼看着那只鹰，又看了看赵大宝，忽然觉得今晚这趟鸽子市逛得，比他过去一年遇到的稀奇事加起来都多。
再见到那商贩时，他鼻青脸肿的，眼角还青了一块，显然刚被人揍过。
赵大宝和程学礼蹲在土坡后面，借着夜色往下面看。
那商贩正缩着脖子站在空地上，旁边是之前屋里那两个人，一个抱着胳膊，一个拿手电筒往卡车方向照。
空地上还站着五六个人，一看就不是善茬......站得松散但位置讲究，有人盯着路口，有人守着货，还有个瘦高个儿一直往东北方向张望，像是在等人。
程学礼压低声音：“小师叔，那商贩怎么挨揍了？”
赵大宝盯着下面，嘴里慢悠悠地说：“他们今晚有大事，这孙子还惦记着打家劫舍那点破事，换你是他老大，你揍不揍他？”
程学礼想了想，点了点头。
赵大宝又说：“屋里那两个人下午试过枪，今晚有交易。商贩带我去拿羊那会儿，那俩人应该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这茬，后面的事你就知道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远处传来卡车发动机的轰鸣，一道车灯从北边扫过来，越来越近。
卡车在空地边上停稳，车门打开，跳下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穿军大衣的中年人，身后跟着两个拎着箱子的。
那中年人走到空地中间，跟对面的人低声说了几句，然后一挥手，卡车车厢的篷布被掀开，车斗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箱子和长条包裹露了出来。
程学礼探了探头，看清了车斗里的东西，猛地缩回来，一把抓住赵大宝的胳膊：“小师叔，重火力！还有好几箱，不认识的东西。”
赵大宝没动，眼睛还盯着下面，嘴里问了一句：“你确定是重火力？”
程学礼点头：“我在警校见过，那几支枪的轮廓不对，不是咱们这边常见的型号。”赵大宝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行了，别看了。”
程学礼愣了一下：“不看了？那东西咱们不……”
赵大宝打断他：“你小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