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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122章 华北区特别督察专员-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22章 华北区特别督察专员
    民国二十四年的雪还没化干净,南京城的风里像藏着刀子。

    兴隆贸易公司的朱漆大门前,缩着一堆像是从煤灰堆里爬出来的活物。

    三十多个汉子挤在一起,身上那看不出原色的破棉袄下,是瘦骨嶙峋的身架。他们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挡着风,任凭路人捂着鼻子绕道走。

    门房老李头拎着根棍子,刚想骂骂咧咧地赶人,为首那汉子却站了起来。

    他抖了抖满是破洞的棉袄,露出一双在灰败脸庞上亮得吓人的眼睛。

    那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张被体温捂得发热的纸条,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我们要见徐老板。”

    “我是雷振山。”

    电话打到城南新宅时,徐望川正坐在书房的壁炉前。

    壁炉里的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指尖,仿佛昨夜那温润细腻的触感还未完全消散。

    他拿起听筒,陈政南圆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当听到四川口音的一帮要饭要找他时,徐望川一愣。

    这群在火车上收的川军溃兵,他差点都快忘了。

    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一路要饭到了南京。

    “把他们安顿在码头仓库,别让外人看见。”徐望川对着话筒低声吩咐。

    “每个人,先带去澡堂子,从里到外给我拾掇干净,换上新棉袄。”

    “告诉灶上,别省钱,大鱼大肉管够。”

    “我今晚过去。”

    当晚,下关码头。

    兴隆公司的三号仓库里热气蒸腾,一股浓郁的肉香和水汽混杂在一起。

    几盏上百瓦的白炽灯把仓库照得如同白昼。

    雷振山和那三十几个兄弟已经焕然一新。

    他们剃了光头,胡子刮得青惨惨的,换上了崭新的藏青色短打棉服。虽然脸上还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色,但那股子当兵的精气神,已经从骨子里重新冒了出来。

    仓库中间摆着几张临时拼凑的长条桌,上面堆满了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大块的红烧肉,还有一盆盆炖得烂熟的猪蹄。

    没人说话。

    整个仓库里,只有筷子扒拉碗沿的声音,和此起彼伏、毫不掩饰的吞咽声。

    这帮汉子像是饿了几辈子的恶鬼,要把这段时间的屈辱和饥饿,连着这满桌的饭菜,一同塞进肚子里。

    仓库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徐望川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拎着一个沉甸甸皮箱的周建生。

    “哐当。”

    雷振山手里的碗掉在桌上,他猛地站了起来。

    “哗啦”一声,仿佛是刻在骨头里的军规被瞬间唤醒,三十多号人,无论嘴里是否还塞着食物,全部在同一秒站得笔直。

    “徐老板。”雷振山抹了一把嘴上的油,眼睛里像是烧着一团火。

    “能找到这儿,不容易。”徐望川的视线扫过一张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

    “报告长官!”雷振山猛地挺直腰杆,吼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奉您的命令,带回三十八人!路上……病死了两个,现在实到三十六人!”

    说到最后,这个铁打的汉子眼圈红了。

    徐望川没多说废话,只是冲周建生扬了扬下巴。

    周建生将皮箱放在桌上,“咔哒”两声打开。

    满箱的袁大头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银光。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滞了,紧接着又变得无比粗重。

    对于这帮连军饷都被克扣光的兵油子来说,这白花花的现大洋,比什么主义、什么口号都来得实在。

    徐望川伸手抓起一把银元,任由它们在指间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他走到雷振山面前,将那把冰凉的银元塞进他那双满是老茧和冻疮的大手里。

    “一人五块,安家费。”

    徐望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这里的饭,不好吃。”

    他环视众人,继续说道:“吃了我的饭,从今往后,你们的命就是我的。”

    “我让你们杀人,你们就得递刀子。我让你们填战壕,你们就得拿胸口去堵枪眼。”

    “做得到,就继续吃。”

    “做不到,拿上钱,现在滚蛋。”

    雷振山死死攥着手里的银元,那冰凉的触感仿佛能钻进心里。

    他想起了一路讨饭的屈辱,想起了那两个死在路边的兄弟。

    “噗通”一声,他单膝跪地,脖子上青筋暴起。

    “徐老板放心!”

    “我们川军出来的,没得孬种!只要给口饱饭吃,这百十斤肉,您随时拿去用!”

    “哗啦啦——”

    三十五名汉子,齐刷刷单膝跪地。

    徐望川看着眼前这一幕,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私兵。

    “建生,老马。”徐望川转头吩咐,“这几日你们辛苦点,教教他们怎么在城里动手,别光知道排队枪毙。这帮人,我有大用。”

    这边刚安顿好这群“狼崽子”,特务处总部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戴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阴沉。

    “马上来办公室。”

    半小时后,徐望川站在了戴笠的办公室。

    戴笠背手站在窗前,背影萧索。“哗啦——”厚厚一沓文件被他反手摔在徐望川脚边。

    全是华北的情报。日军特务机关“乐善堂”在平汉铁路沿线大肆破坏,刺杀爱国人士。而北平站的报告更触目惊心。

    “北平站烂透了。”戴笠猛地转身,双眼布满血丝,“当初王天木因为‘箱尸案’进去,我想着张小林是浙军旧部,让他代理站长能稳住局面。没想到这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徐望川合上文件,神色凝重。华北自治,南京步步退让,特务处在那边跟瞎子聋子没区别。

    “陆明舟那个废物,除了内斗,屁用没有!”戴笠猛地转身,双眼布满血丝,“‘乐善堂’的特务遍地都是,我们的人还在忙着捞钱!”

    他走到徐望川面前,整了整对方的衣领:“望川。”

    徐望川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既是天大的信任,也是送命的鬼门关。

    “我要你去北平。”戴笠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千钧,“我不只要你整顿家务,还要你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给我钉一颗钉子进去。”

    徐望川没有立刻回答。

    戴笠眉头一皱:“怎么,怕了?”

    “报告处座,职部不是怕。”徐望川面露难色,“职部是在想,我一个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人生地不熟,谁听我的?”

    “我给你授权!”

    “授权?”徐望川摇摇头,“北平站的白云雄是个地头蛇。我空降过去,怕是连站里的门都进不去,就得让人当成日本奸细给黑了。到时候您连我的尸首都找不着。”

    戴笠被他这套说得一愣,随即气笑了,指着他骂道:“好你个徐望川,绕了半天,你小子是敢跟我讨价还价了!”

    “职部不敢。”徐望川立刻站直,一脸诚恳,“职部只是想活着给处座办事。”

    戴笠来回踱步,最后停下:“说,你想要什么!”

    徐望川精神一振:“第一,钱。我要一笔不用上报的特别经费,至少五万美金。北平那地方,关系、情报、人心,都得用钱砸。”

    “五万?你怎么不去抢!”

    “处座,跟整个华北比,五万美金算什么?”

    戴笠咬牙:“可以,我给你批!”

    “第二,人。我二组的人要跟我一起去。另外,天津站和北平站,我看上谁,一纸调令就能调到我手下,谁都不能拦。”

    “准了!”

    “第三,电台。我要一部独立电台,密码本由我亲自制定,只对您单线联系。我不想我今天在北平干了什么,明天南京所有人都知道。”

    戴笠沉默了很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他坐回桌后,拿出一份盖好章的委任状拍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