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202章 卑微求存乱世余生-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02章 卑微求存乱世余生
    北平城的早晨,冷得有些邪性。

    往常这时候,街面上的早点摊早就支棱起来了,豆汁焦圈的香味能飘出二里地。

    可今天,整座四九城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静得吓人。

    只有报童那带着哭腔的叫卖声,在胡同里横冲直撞,听着就不吉利。

    “号外!号外!西城富家惨遭灭门!”

    “满门四十三口,鸡犬不留!日本浪人夜闯民宅,血流成河喽!”

    报纸被风卷着,贴在墙根底下。

    头版头条的照片印刷得有些模糊。但那股惨烈劲,隔着纸面都能把人那点热乎气给冻住。

    富家大院的青砖地上,全是残肢断臂。

    曾经不可一世的西霸天富德成,被人开膛破肚,肠子流了一地。

    他的脑袋还被人剁了下来,挂在了大门口的石狮子上。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让每个路过的人都不敢与之对视,脚步也跟着快了几分。

    恐惧顺着这薄薄的一张纸,钻进了每一个北平人的骨头缝里。

    前两天还在给富德成送猪头肉,夸他是抗日义士的商户们,这会儿全把门板上得死死的。

    谁也不敢出门,生怕那帮杀人不眨眼的日本鬼子顺藤摸瓜找上门来。

    这就是日本人的警告。

    这就是跟他们作对的下场。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

    北平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袁良陷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两鬓的白发一夜之间多了不少,眼窝深陷,整个人都脱了相。

    桌上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吵得人脑仁疼。

    全是南京打来的。

    不是申斥他治安无能,就是骂他损毁国体,要他限期破案。

    破案?怎么破?

    凶手就在这北平城里大摇大摆地喝茶听戏,甚至就在他办公室里坐着!

    “袁市长,我不明白你们中国政府在拖延什么。”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西装,手里转着一根文明棍。

    他是日本领事馆的副领事,藤原俊夫。

    他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了想给他一拳的傲慢。

    “昨晚的事件,严重威胁到了大日本帝国侨民的安全。我们的侨民只是去富家拜访,却遭到了武装暴徒的袭击!”

    藤原俊夫站起身,走到袁良面前,手里的文明棍在桌子上敲得当当响。

    “甚至还有帝国武士在冲突中玉碎!袁市长,这笔账,我们需要一个交代。”

    袁良的手一哆嗦,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墨水溅开,染黑了文件。

    这就是倒打一耙。

    明明是刘翔亭带着日本人去屠了富家满门,现在到了这帮鬼子嘴里, 反倒成了他们受了委屈。

    可袁良敢怒不敢言。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两轮的日本人,脊梁骨早就在一次次妥协中弯断了。

    “藤原领事,这……这确实是治安不靖。我们一定严查,一定给贵方一个满意的交代。”袁良擦了一把脑门上的虚汗,声音发虚。

    “警察局那边已经在抓人了,肯定能抓到那些……那些袭击贵国侨民的暴徒。”

    藤原俊夫唇角撇了撇,喉咙里逸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气音的笑,那份轻蔑不加任何掩饰。

    “最好是这样。如果北平市政府没有能力维持治安,我不介意让我们的宪兵队进城,帮袁市长分忧。”

    说完,藤原俊夫理了理衣领,转身就走,连个正眼都没留给这位一市之长。

    门关上了。

    袁良瘫坐在椅子上,抓起那个响个不停的电话,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王八蛋!都是王八蛋!”

    他骂得凶,可声音却压得极低,生怕传到门外去。

    窝囊。

    真他妈的窝囊!

    ……

    南城,孙家大宅。

    平日里这儿也是门庭若市,拜码头的人能排到胡同口。

    今儿个,大门紧闭,上了三道大栓。

    院墙上,房顶上,全是端着枪的保镖,一个个如临大敌,连只麻雀飞过去都要瞄半天。

    后院的密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孙永珍披着那件黑布棉大氅,缩在罗汉床上。

    他手里攥着一份今早的世界日报,纸已经被手汗浸透,皱皱巴巴的一团。

    这位叱咤南城的孙五爷,此刻浑身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管家哆哆嗦嗦地递过来一杯热茶,杯盖碰着杯沿,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孙永珍一把打翻茶杯,滚烫的水泼了一地。

    “喝你妈的头!都要死了还喝水!”

    他从床上跳下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步子又快又乱,嘴里念念有词,整个人焦躁得快要炸开。

    “徐望川护不住富老六,他也护不住我孙老五!”

    “特务处的人打完可以跑,我的家业都在这儿,我跑不掉啊!”

    孙永珍嘶吼着,一脚踹翻了那个明代的青花瓷瓶。

    哗啦一声脆响,碎片飞溅。

    他不是不想当英雄,他是真怕了。

    富德成的下场就在眼前摆着。

    徐望川那个疯子只会让他们去送死。

    去他妈的义士!老子只想活着!

    管家缩着脖子,小声说道:“五爷,要不……咱们跑吧?带着细软去天津租界,或者去上海?”

    “跑?”

    孙永珍的步子一停,霍地转过身。

    通红的眼珠子瞪着管家,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往哪跑?出了北平城,没这帮弟兄,没这点地盘,我算个什么东西?到时候刘翔亭想要我的命,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刘翔亭现在有日本人撑腰,富德成一死,这北平地下皇上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下一个要清理的,肯定就是自己。

    孙永珍不想死。

    在这种恐惧里,他终于做出了那个最卑劣的决定。

    “备车!”

    孙永珍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一块硬肉。

    “不!备厚礼!把咱们库房里那尊金佛……对,那尊纯金的弥勒佛请出来!”

    手下一愣:“五爷,咱们去哪?”

    “去北新桥!找刘翔亭!”

    “富德成那个蠢货,为了个虚名把全家都搭进去了。老子不傻,识时务者为俊杰!”

    管家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五爷,这……这可是当汉奸啊!徐站长那边……”

    “徐望川能吃了我?他也就是借着咱们的手恶心日本人!”

    孙永珍打断了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扣着衣服扣子,一边恶狠狠地说道。

    “现在日本人才是天!刘翔亭有枪有炮,咱们拿什么跟人家斗?”

    “光送钱没用,人家不缺钱。”

    孙永珍走到书桌前,抓起毛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手虽然还在抖,但字却写得用力。

    每一笔都深陷纸背,那一笔一划,都在与过去的自己做着切割。

    那是他为了活命,出卖良心的证据。

    “让咱们的人马上撤了通惠河码头的封锁!”

    “徐望川让我扣下的那三船军火,还有药品,一点不许动,原封不动地给刘翔亭送过去!”

    “还有!”

    孙永珍拿起那张写满字的纸,吹干了墨迹。

    他嘴角扭曲地向上咧开,那神情里透着一股子狠毒。

    “这是咱们知道的,特务处安插在码头和漕运里的眼线名单。”

    “把这个当见面礼,送给松室机关长。”

    “有了这份名单,我就不信日本人不收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