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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311章 干净得像张白纸那就是最大的脏-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11章 干净得像张白纸那就是最大的脏
    下午两点。徐望川换了身半旧的中山装,报告往公文皮包里一塞,独自去了特务处总部。

    戴笠的办公室在二楼。窗帘全拉着,桌上留了盏台灯。徐望川进门,戴笠正翻看一份电报,头都没抬。

    “报告搁桌上。”

    徐望川抽出报告,双手压在桌角,退后半步站定。

    戴笠把手里的电报看完,这才拾起报告。他翻得慢,一页一页过,手指偶尔在几行字下面划一道。屋里安静了大概半支烟的功夫。

    戴笠把报告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

    “天线的事,你亲眼所见?”

    “我和老九凌晨去摸的底。”徐望川答得干脆利落,“短波室外天线,铜质。长度、架设角度,和七点三兆赫的频率严丝合缝。”

    戴笠没马上接话。茶杯搁回桌面,他盯着报告最后一页的建议栏。

    “继续盯着,别动。”统共六个字。没解释,也不表态。

    徐望川心里门儿清。老板这反应就两个意思:这线索真金白银他认;李敬修那盘大棋,还没到收网的火候。

    “明白。”徐望川半句废话不问,转身出门。

    回到日调部,眼瞅着快下午四点。

    徐望川进后院机要室时,顾珂若正带着值班员调试设备。她脸煞白,精神头倒还行,见人进来,赶忙迎上两步。

    “处座那边什么指示?”

    “继续盯着,别动。”徐望川原样转述。

    顾珂若点头应下,没去多嘴探问。

    “还有个事。”徐望川往前走了一步,“三号监测站的监听权限,你去找总部电讯科协调,给咱们开最高级别。”

    顾珂若呆了一瞬。

    最高级别的监听权限,等同于专线专用。三号站截获的信号不用中转,直达日调部机要室解码。这简直是明抢,把公共监测站薅成日调部的私产。

    “要拿这权限,得处座亲笔批条。”顾珂若提醒。

    “知道。”徐望川手插进兜,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过去,“处座手批,热乎的。”

    顾珂若接过来展开。白纸黑字,全是戴笠的亲笔签字和印鉴。

    她抬眼打量面前的男人。这人什么时候开的口?送份报告统共没几分钟,听了六个字的指示就退出来了,中间哪来的功夫讨批条?

    徐望川压根没想解释。去总部前,他早把写好的申请表夹在报告第二页。老戴看报告时顺手就给签了。这位特务头子的脾气他摸得透,只要正事入了他的眼,夹带点私货要点资源,对方从来不卡。

    “拿去办事,今天天黑前权限必须到位。”

    “明白。”顾珂若把纸条往怀里一收,转身就往外走,步子迈得飞快。

    徐望川在机要室转了一圈,挨个确认过五部电台的运转情况,这才返回前院办公室。

    沈怀远没在。桌上压了张纸条,说是找情报科沈清云喝茶探口风去了。

    徐望川扯过椅子坐下,抖开南京市区地图。红笔笔尖悬在凤游寺巷的标记上方。没落笔。他在琢磨干河沿那家棺材铺。

    赵德全从恒顺商行脱身,一头扎进棺材铺,耗了整整四十分钟。光是避风头,用不着待这么久。要是当面跟上线接头,那这棺材铺的掌柜绝对不干净。

    门板响了三下,周建生在外头出声。

    “副主任,杜爷手底下的兄弟到了。”

    “放进来。”

    进门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壮汉子。一身粗布短褂,手里捏着帽子,满脸混街面的圆滑气。

    “杜爷打发小的来送准信。”汉子上前两步,“棺材铺那头,兄弟们连摸了两天,有眉目了。”

    “讲。”

    “掌柜的姓韩,叫韩德厚,五十出头。”汉子掏出一张揉得发皱的纸页,上面是杜彦龙给的准话。“街坊邻居的口碑不错,都说他老实本分,在巷子里盘桓十几年了。就是命格硬,早年死老婆,儿子去当大头兵也断了音讯。”

    徐望川抽走那张纸,视线一扫而过。

    “坊间还传了什么闲话?”

    “都说韩老板不爱开口。那棺材铺成天见不着几个活客,但他手里不紧巴。逢年过节还给街坊孤寡派发糕点。”汉子伸手抓了抓头皮,“归根结底一句话,左邻右舍挑不出他半个错处。”

    徐望川把纸条扣在木桌上。手指敲了两下桌面。没出声。

    汉子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神态局促起来。

    “杜爷留了话,要是查得不全乎,小的再去多跑几趟。”

    “免了。回去转告老杜,棺材铺的暗哨不能撤,距离放远点,别去招他。”

    “得令。”

    把人打发走,徐望川身子后仰靠进椅背。

    一个在日特老巢隔壁扎根十几年的棺材铺掌柜。丧妻,绝嗣。断绝了一切亲戚往来,没了半点社会关系。这个人干净得让人找不出一星半点的污糟。

    徐望川舌尖顶了顶上颚。干情报的,见过的伪装海了去了。谁不知道,越干净的履历,往往藏着天大的事。寻常升斗小民,日子过得再清静,也免不了几笔烂账,甩不掉几门穷亲戚。

    唯独这个韩德厚,清白过了头。这人的人生轨迹,分明是有人一早编排好的戏本子。每一折都平淡无奇,乏味到不招任何人待见。在谍海里,这就是最顶级的保护色。

    徐望川挺直腰杆,朝门外喊了一声。

    “建生。跑一趟李正廷的辖区,让他找份档案出来。”

    “查谁?”周建生探进半个身子。

    “干河沿卖棺材的,韩德厚。查他的入籍底档和担保人,往细了查。”

    周建生二话不说扭头就办。徐望川拿回红笔,在地图上那个代表凤游寺巷的红圈边上,打下个重重的问号。

    周建生办事向来手脚麻利。天还没全黑,他就把韩德厚的底档捧回了日调部。

    李正廷这套警察局的皮不是白披的,提一份民籍不过是几通电话的事。但他不放心,特意在电话里给周建生透话。

    “徐长官查这老鳏夫,要不要兄弟先带人去把他按了?”

    周建生记着徐望川的死命令,直接给顶了回去。

    “我们老板有吩咐,光要档,不抓人。”

    李正廷混成了精,果断掐了话头。

    黄牛皮档案袋交到了徐望川手里。分量很轻。满打满算三页纸,另外附了张发黄发乌的半身照。

    徐望川剥开封口,抽出第一页。白底黑字,南京城通用的迁入登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