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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750章 致命的温柔乡-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750章 致命的温柔乡
    桂花糕是周四下午三点送到裁缝铺的。

    张妈把油纸包搁在灶台边的碗柜上,说了句“太太说这批桂花蜜搁多了,甜了点”,人就走了。

    沈玉兰戴着围裙从里屋出来拆包。糕切成八块,第三块和第四块之间夹着一张裁成糕饼大小的薄纸。她用镊子把纸抽出来展平,上面只有一行字。

    字迹是叶吉卿惯用的蝇头小楷,墨水洇在油纸上边缘有点化开。

    本周六去南京见丁默邨,晚归,府上只有警卫和佣人。

    沈玉兰把纸夹在两片玻璃中间,端着上了阁楼。

    徐望川正拿铁丝弯撬锁工具,手上沾着机油。看完那行字,他拿起纸对着窗户光照了照背面,空白,没有多余信息。纸搓碎扔进搪瓷缸里的凉茶水,泡烂了才倒进痰盂。

    “她这是请帖。”徐望川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

    沈玉兰没说话,把那只玻璃夹子收回围裙口袋里,转身就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半步,声音很淡:“地点你定还是她定的。”

    “霞飞路白俄公寓,三楼拐角那间。”徐望川把弯好的铁丝别进鞋底夹层里,“她上个月就租好了,王淑芬的名字。”

    沈玉兰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就没了。

    周六晚上八点差一刻。

    霞飞路上霓虹灯烧得正旺,白俄公寓的门厅里一个卷发老太太在前台翻杂志,看都没看他一眼。

    三楼走廊尽头那间房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灯光。

    徐望川推门进去,先把门从里头插上,再拉开窗帘看了眼对面楼的窗户,都黑着。窗帘重新拉严。

    房间不大,铁架床占了一半地方,剩下一只梳妆台和一把藤椅。叶吉卿坐在床沿上,旗袍换了件藕荷色的,扣子扣到最上头那颗,耳坠也换了,水滴形的翡翠,比平时多花了心思。

    张妈被支到楼下茶室去了。

    徐望川从西装内袋摸出烟盒,抽了根叼上,没急着点。靠着梳妆台看她。

    叶吉卿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层不太自然的松快劲儿:“林先生今晚来得倒快。”

    “叶太太的桂花糕比上次甜了许多。”徐望川把烟从嘴角挪到指间转了一圈,歪着头笑,“我寻思着是不是加了料。”

    叶吉卿没接话。她侧过身去,手指搭上旗袍领口第一颗盘扣。那颗扣子解得不算利索,指头滑了一下才扣开。

    李士群三个月没碰过她了,外头养着的日本女人也不是什么秘密。

    徐望川看着她指尖那一滑,心里清楚得很,这女人拆第二颗扣子的时候,脑子里转的已经是往后的退路了。

    他把没点的烟放回烟盒,烟盒搁在梳妆台上。走过去。

    事后叶吉卿蜷在薄被里,鼻尖贴着他的肩窝,呼吸还没完全匀下来。房间里烟味和脂粉味搅在一块,铁架床的弹簧刚才响了太久,这会儿安静得能听见对面楼有人在放留声机。

    叶吉卿的声音贴着他的皮肤传过来,带着一点发颤的尾音:“李士群后天从南京回来,带一个姓吴的。”

    徐望川的手搭在她肩头没动,语气听着像闲聊:“谁介绍的?”

    “周佛海安排的。”她顿了顿,把被角往上拽了拽盖住肩膀,“李士群打电话回来跟林之江说的,让提前准备接待。说是浙江那边有个兵工厂,要当面谈。”

    兵工厂。

    徐望川盯着天花板那块水渍发黄的石灰皮,搭在她肩上的手不自觉攥紧了。叶吉卿“嘶”了声,他才松开。

    “还说……让宫专员也到场。”

    她说这名字的时候语气带着嫌弃,像提起一个脾气又臭又硬、谁都不想招惹的人。

    但宫九到场,意味着这个“姓吴的”级别够高,高到需要日方监察层派人旁听。

    浙江兵工厂是日军控制下的核心军工产能。徐望川把视线从天花板收回来,垂眼看了看叶吉卿贴在他胸口的侧脸。周佛海派人来沪谈这条线,说明汪伪的手正从政治往军工方向伸。

    这条情报核实之后送回重庆,够在戴笠桌上摆三天。

    叶吉卿像是困了,话越说越轻,最后都说不囫囵了,手臂搭在他腰间松松的,没什么力气。

    十二点过了一刻她彻底睡着。

    徐望川把她的手臂从身上挪开,轻手轻脚下床穿衣。皮带扣响了一下他停住看了眼床上,叶吉卿没醒,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衬衣塞进裤腰,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还没穿。他走到梳妆台前,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两张法币百元钞,折了一折压在搪瓷碟底下。“王淑芬”下个月的房租,得留个说得过去的名目。

    穿好外套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叶吉卿缩在被子里,一截肩线露在外头,锁骨上方有一小块红痕是刚才留的。

    拉开门,走廊里一盏壁灯亮着,光线昏得像兑了水。

    关门的时候他在走廊站了三秒。

    浙江兵工厂,姓吴的,宫九到场。三条线拼在一起才有用,拆开来都是碎片。宫九那边暂停了主动联络,方维新的周日窗口还有五天,赶不上。得走另外的路子把这个“姓吴的”底细摸清。

    楼梯间的灯坏了一盏,他扶着扶手往下走,皮鞋踩在水磨石台阶上声音很轻。一楼前台那个白俄老太太已经换成了一个秃顶男人,正在打瞌睡。

    徐望川竖起衣领推门出去,霞飞路上夜风裹着梧桐叶的腐味扑过来。

    三个街区外的裁缝铺后院里,沈玉兰还在等他的电文口令。

    兵工厂这三个字能让重庆那帮人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