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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961章 别慌我连坟都给你备好了-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961章 别慌我连坟都给你备好了
    枭把两张照片用图钉并排钉在墙面上。

    左边那张是高桥的人用长焦拍的,大丰贸易行门前,灰色长衫,侧脸,五官模糊,只有下颌线和耳廓勉强辨认。

    右边那张旧得发黄,从满洲带来的通缉底档里翻出来的。

    民国二十六年印制,黑白证件照,一个年轻男人,平头,军装领口露出半截,眼神很硬。

    底档编号下面盖着特高课华北支部的戳。

    备注栏只有四个字:军统,在逃。

    枭从桌上拿起尺子,横在两张照片中间。

    下颌角的弧度,耳廓上缘到眉弓的距离。

    他没有叫人,没有用量角器,就用一把木尺和自己的眼睛。

    尺子放下了。

    枭退后一步,两只手背在身后。

    左边那张太模糊了。

    长焦镜头隔着整条马路,光线条件差,鼻梁和颧骨全糊在一片灰调里。

    认出来不难,可这种照片拿不上台面去定人。

    枭从衣兜里摸出钢笔,拧开笔帽。

    他没有写字。

    笔帽重新拧上,放回口袋。

    转身走到桌前,拉开第一个抽屉,取出三张照片,都是左边那张侧面照的翻印件。

    他把三张照片装进三个牛皮纸信封,每个信封上写了一个地名。

    霞飞路。

    静安寺路。

    北四川路。

    三条信封推到桌角。

    枭开口用的是日语,字咬得又短又碎:“三条线同时放。悬赏一千美金。谁能把这张脸对上一个真名实姓,钱当天兑。”

    副官弯腰接过信封,退出房间。

    门合上。

    枭重新站回墙前。

    右边那张旧照片上的年轻人比现在至少年轻七八岁。

    如果还活着,五官会老,轮廓会变,但骨骼不会。

    枭伸手摘下右边的照片,翻到背面。

    背面有一行手写的铅笔字,是他自己在满洲档案库里抄的。

    “徐,男,拍照时约二十三岁,天津站交通员,民国二十六年十月后失踪。”

    名字被人用墨水涂掉了,只剩一个姓。

    霞飞路,萨文科夫的公寓。

    门被拍响的时候,萨文科夫正在喝伏特加。

    来人是七十六号的旧线人,姓马,以前替李士群跑过几趟法租界的消息买卖。

    马线人把一张照片拍在桌上。

    “认识吗?”

    萨文科夫端着酒杯扫了一眼。

    “不认识。”

    “上个月,天鹅咖啡馆。你跟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国人坐过同一张桌子。”马线人的手指戳在照片上,“这张脸,就是那个人。”

    萨文科夫把酒杯搁在膝盖上,没有放回桌面。

    “天鹅咖啡馆我一个月去八回,跟不同的人坐。这能说明什么?”

    马线人笑了笑。

    “日本人出一千美金买这张脸的名字。你要是能帮忙,我分你三百。”

    萨文科夫把他打发走了。

    门关上不到两分钟,他就拨了电话。

    静安寺路,一家法国人开的咖啡馆。

    萨文科夫到的时候,徐望川已经坐在角落的位子上了。

    桌上一杯黑咖啡,没动。

    萨文科夫坐下来,两手撑在桌沿上,声音压得很低。

    “有人认出我了。七十六号的旧线人,拿着你的照片来找我。说日本人出一千美金买名字。”

    徐望川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照片清楚吗?”

    “糊的。但是那个姓马的说上个月在天鹅咖啡馆见过我跟你坐一块儿。”

    徐望川放下杯子。

    “照片里的人不是你。”

    萨文科夫愣了一下。

    “七十六号认错人了。”徐望川用勺子搅了搅咖啡,“你跟我坐一块儿不假,但他们拿着一张糊成那样的照片去认人,谁都能是。你把这条假线索卖回去,还能再赚一笔。”

    萨文科夫靠在椅背上,眼珠子转了两圈。

    “卖什么?”

    “告诉他们,右边那张旧照片上的人,是一年多前天津站一个交通员,姓陈,民国二十六年在塘沽执行任务时殉职了,尸首埋在塘沽盐场东边的乱葬岗。”徐望川把一张写好的纸条推过去,“这上面有具体的坟头位置。李士群要是真派人去挖,挖出来的是一具烧焦的无名尸,验不出任何东西。”

    萨文科夫看着纸条。

    “你连坟都提前备好了?”

    “那是一年多前真死了的人。”徐望川把纸条又往前推了推,“你跟马线人说这些的时候,开价五百美金。他回去跟李士群一报,你拿五百,他拿提成,皆大欢喜。”

    萨文科夫把纸条收进内兜。

    “你的那份呢?”

    徐望川把咖啡钱压在碟子底下,站起来。

    “下回惠特克那边有东西递过来,还得劳你跑一趟。”

    萨文科夫看着他走出咖啡馆的背影,手在兜里捏了捏那张纸条。

    当天傍晚,萨文科夫跟马线人碰了头。

    五百美金到手。

    极司菲尔路,李士群的办公室。

    马线人的口供摆在李士群面前。

    塘沽。殉职交通员。乱葬岗。

    李士群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提笔在报告上签了字,让人送去梅机关。

    影佐看完报告,把纸放在桌上,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涩谷站在旁边,接过报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把塘沽的坟头位置抄下来,又从柜子里翻出皖南废稿的邮路记录。

    皖南废稿经南京转上海,邮路时间是民国二十八年三月。

    塘沽殉职的时间是民国二十六年十月。

    一个死了一年多的人,怎么在死后一年多还能经手邮路上的废稿?

    涩谷把两份时间线并排放在桌上。

    不对。

    但他没有上报。

    一个时间差,不够。

    他把两份文件锁进抽屉,拧了两圈钥匙。

    大丰贸易行,前楼。

    陆小莺趁送烟的工夫挤到柜台边,把一颗花生壳拍在台面上。

    马驰原掰开花生壳,里面塞着一小卷纸。

    徐望川接过纸条看了一遍。

    “对街的人今天换了三拨。早上是卖报的,中午换成修伞的,下午变成拉黄包车的。全是生面孔。”

    “枭换了打法。”徐望川把纸条扔进火盆,“不蹲了,改流动。”

    他转头扫过前楼的几个人。

    “从今天起,大丰门面生意照常开。所有人换白皮身份,谁也不许露出半点行伍的影子。马驰原,你是车夫。老周,门房。沈玉兰,账房先生的太太。伙计就是伙计。”

    沈玉兰从里间走出来。

    “杨文远的死信到了。”

    她把一张揉皱的废纸摊在桌上,灯光下铅笔字迹浅得像水痕。

    “初九夜里,厂里要焚毁一批旧版残钞。火化炉膛下午就预热,夜班值守减半。”

    徐望川读完,把纸凑到火盆上方,松手,看着纸片卷成黑灰。

    他笑了一声。

    沈玉兰抬头看他。

    “笑什么?”

    “佐佐木把路都替咱们铺好了。”徐望川拍了拍手上的灰,“炉膛是热的,延时雷管丢进去,火势自己往车间窜。连引火的柴都省了。”

    后院里,陈恭澍和白世维正蹲在木板前,把突入小队的十二人名单核了最后一遍。

    龚二顺编为内应一号,孟伙夫编为二号。

    每个人只知道自己该走的那一段路,不知道旁边那条线上是谁。

    沈玉兰在里间备好了三套撤退皮。

    菜农的推车里藏着两支短枪,鱼贩的鱼箱底部铺了油布可以裹人,洋行的废纸车有夹层能塞进全套爆破工具。

    每一套对应一条撤离路线,三条路线彼此不交叉。

    同一时刻,霞飞路黑市。

    萨文科夫安排的假买家已经连续三天在黑市高调吸金。

    此人穿着考究,出手阔绰,每次交割都指名要大条金砖,现钞当场点清。

    高桥的助理第二天就盯上了这条线。

    假买家一日三挪仓位,从静安寺路的地下金库挪到法租界的保险柜,再挪到南市的当铺。

    高桥助理跟了三天,终于把假买家的资金链顺到了根子上,挂在大丰贸易行名下的一家旁系商号。

    这条脉络干净得像画出来的。

    单据齐全,流水对得上时间,顺着瓜藤摸下去全长着果。

    但果全是假的。

    虹口,枭的临时住处。

    高桥的助理把假买家的资料整理成册,当晚送到了枭的桌上。

    枭翻了两页,停下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黑色封皮的小册子,翻到空白页。

    钢笔拧开。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三秒。

    他写下三个字。

    查重名。

    笔尖收住,但没有离开纸面。

    墨水在“名”字的末笔处洇开一个小点。

    枭抬眼看了看墙上那两张照片。

    高桥转来的资料里,假买家的商号注册人一栏写着四个字。

    林若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