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媺纾推门走进办公室。
她往那儿一站,神态松松散散,眼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向班主任。
班主任抬眼看向她,轻咳了两声,开口:“朱媺纾,有人过来反映,说你这次模拟考试的成绩有问题,怀疑你作弊。”
朱媺纾眉梢一挑:“没有。”
又是哪个好事的跟她过不去?
话音刚落,那一群来看热闹的同学,赶了过来,都挤在办公室门口的走廊里。
有些趴在玻璃窗户上往里张望,还有人大剌剌堵在门口。
周瑶站在最前面,抢话道:“老师,她说谎,她绝对作弊了。之前考倒数第一,怎么可能突然考年级第八!肯定是考试的时候偷偷抄了!”
班主任这才注意到办公室门口围满了学生,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快都散了。”
周瑶不退,故意扬声道:“老师,这事就得公开了说,不然要是私下草草了结,大家心里都会不服。”
周瑶得意地看了眼周围的学生,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好让门外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凭什么她一下子从垫底冲到第八,不查明白,对认真备考的同学太不公平了!”
门外的人群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不少人跟着点头附和。
自古以来作弊可是最可耻的。
班主任眉头拧得更紧,被她这番话架住,一时进退两难。
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如果简单打发过去,流言只会越传越凶,恐怕学校的名誉也要受影响。
她转头看向朱媺纾,放缓语气:“朱媺纾,你也听见了。现在不少同学都有疑问,你有什么想说的?”
朱媺纾侧头瞥了眼门外乌泱泱的人群,目光扫过人群里藏在后面,装作看热闹的陆嫣然,随后又看傻子一样地白了周瑶一眼:“哦?说我作弊,证据呢?”
周瑶被她问得一噎,憋了半天才开口:“这还需要证据?你的成绩变化根本不合常理!除了作弊,还有别的解释吗?”
“成绩突飞猛进就是作弊?”朱媺纾嗤笑一声,“照你这么说,那些突然开窍逆袭的学生,全都是偷抄的?”
班主任抬手止住两人的争执,看向朱媺纾:“老师也不想随便冤枉你。既然有人提出质疑,大家都想要个结果,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单独给你安排一套同难度备用卷,现场在办公室限时重做一遍。
只要分数和这次相差不大,举报自然就不成立。你愿意试试吗?”
周瑶嘴上立刻附和:“对!重考,敢不敢?要是不敢,就是心虚!”
朱媺纾半点犹豫都没有,干脆点头:“重考可以。但我要是证明自己没有作弊,被人平白无故冤枉造谣,最后轻飘飘一句误会就揭过,不痛不痒的。未免也太便宜了。”
班主任闻言一顿,仔细想想确实在理,看向她问道:“那你想怎么处理?”
朱媺纾似笑非笑地看向门口的那些人:“那就看举报我的人,有没有胆量站出来跟我打赌了。”
周瑶心里一咯噔,她有点摸不透朱媺纾的心思,一时反倒不敢贸然上前。
朱媺纾也不急,顺手拖过旁边的椅子,大大方方坐下,懒散又淡定。
站着怪累的。
班主任:“……”
朱媺纾打了个浅浅的哈欠,慢悠悠道:“要是举报人不敢露面,那就说明这事本来就是子虚乌有。老师直接帮我澄清,我就回教室了。”
班主任:“…………”
她怎么觉得,自己突然就变成了被动的一方了?到底谁才是班主任。
这话一出,周瑶慌了。
她觉得朱媺纾就是在虚张声势,故意诈她,想顺势躲过重考。
这么好的搞垮朱媺纾的机会,千载难逢,错过就没了,她绝不可能放过。
“是我举报的!”
周瑶挺胸,往前一步,站了出来。
围在走廊的各班学生瞬间哗然,纷纷侧目看她。
原来是周瑶!
难怪她从头到尾说得那么笃定,闹得最凶,源头就在她身上。
在场不少人心里瞬间通透了。
谁都知道周瑶和朱媺纾本来就有过节。
这哪里是公正举报,分明就是公报私仇,想借机搞臭朱媺纾。
一时间,不少人看周瑶的眼神都微妙起来,暗自觉得她太过小气,过分。
班主任看着主动站出来的周瑶,神色微微一怔,一时没有插话。
朱媺纾弯了弯眼,轻笑:“不错,敢站出来,还算有点胆量。”
周瑶冷哼一声,梗着脖子抬下巴:“作弊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有什么不敢?你想定什么赌约,直说!”
“爽快。”朱媺纾眸光清浅,缓缓开口,“倘若重考证明我没有作弊,你就去学校播音室,对着全校师生说一百遍‘我周瑶就是个草包’。
除此之外,连续扫一周厕所,还要当我一周跟班,听我差遣。”
班主任:“…………这恐怕不妥。”
走廊围观的一众学生集体屏息,心底暗道:好绝!
周瑶脸色瞬间涨红,又惊又怒:“朱媺纾,你太过分了!”
朱媺纾似笑非笑,挑衅道:“不敢了?是对自己没底气,还是对我作弊没信心?”
周瑶被激得咬牙切齿:“那要是查出你确实作弊了呢?”
朱媺纾耸了耸肩,无所谓道:“那我离开圣维亚。”
围观众人:“……”这赌注,未免太狠。
离开圣维亚,那可是顶尖私立高中,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来。
朱媺纾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押上了自己的学籍。
陆景行在外面听得心头一紧,赌注未免有点大。
虽然离开圣维亚不愁没有其他贵族学校,可毕竟圣维亚是排名第一的学校。
他想开口劝阻,却被季沐川伸手轻轻拉住。
季沐川目光落在办公室里从容淡定的少女身上,低声:“她心里有数。”
苗青青一听,一颗心悬到嗓子眼,又紧张又忐忑,默默在心里替朱媺纾捏了一把汗。
周瑶也没料到朱媺纾敢下这么重的筹码,愣了一瞬,随即心底狂喜。
“好!一言为定!班主任,麻烦您做见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