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看着朱媺纾那张清丽绝尘,过分好看的脸,心底莫名冒出来个离谱的猜测。
老板捡回来的这小姑娘……该不会是什么山里精怪,比如树精吧?
果不其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科学的尽头就是玄学啊。
老李越琢磨越头皮发麻,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另一边,书房内。
陆景和关掉监控画面,静静听完电话那头的汇报,沉默了许久。
详尽的调查结果很是蹊跷。
明代正史里,根本没有一位封号长宁的公主。
可那些残缺零散的野史中,却零星记载过一些。
朱媺纾,封号长宁。
因出生命格异于常人,自幼被安置在皇家别院抚养。
她幼时天资过人,性子灵动讨喜,极得崇祯皇帝疼爱。
直至甲申大乱,京城陷落,这位长宁公主,也凭空消失,从此杳无音讯。
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是一国公主。
甲申年之乱,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被天机子活生生炼成玉僵。
陆景和抬眸望向窗外那棵充满生命力的流苏古树,修长的指节轻轻覆在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上,眼底沉沉,辨不出情绪。
…………
何瑞安带着一众国内外顶尖外科专家,抬着全套精密先进的医疗器具匆匆赶来别墅时,朱媺纾正蜷在柔软的沙发里,抱着满满一盒新鲜草莓,吃得津津有味。
模样慵懒又乖巧。
何瑞安连忙收敛神色,露出一副恭敬谄媚的笑意:“朱小姐好。”
朱媺纾淡淡瞥了他一眼,小手习惯性地摆了摆,语气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免安吧。”
说完便不再理会旁人,事不关己地继续啃草莓。
何瑞安:“……”别说,真有范。
这时,陆景和推着轮椅从书房缓缓出来,瞥见少女闲散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极浅的笑意,温声叮嘱:
“我和几位医生上楼做检查,草莓若是不够,让何瑞安再给你拿。”
语罢,他便带着一众医疗团队上了二楼私人诊疗室。
整整两个小时过去。
一众专家才陆续从楼上直梯下来,神色凝重。
何瑞安立刻迎上去,焦急地问:“丁医生,老板呢?他的腿目前什么情况?有没有好转的可能?”
为首的丁敏摘下口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眉头紧蹙,面色难看:
“情况很不乐观。双腿神经彻底断裂,无法再生,大脑已经完全丧失对下肢的掌控能力。”
何瑞安:“如果连你也这样说……老板岂不是……”
气氛一下子压抑起来。
朱媺纾吃完草莓,看着何瑞安一副死了爹娘的样子,站了起来。
“不若让本宫试试。”
何瑞安先是一怔,随后激动道:“朱小姐,您能治?”
一旁的丁敏却是满脸狐疑,上下打量着眼前不过十几岁的少女,眼底写满了不信与轻视。
“这位朱小姐,也学医?”
她带领的团队已是国内外医疗巅峰,他们都束手无策,一个半大的小姑娘,能懂什么医术?
朱媺纾点头:“算……会点吧。”枯荣诀能治树,应该也能治腿吧。
丁敏不屑的笑了:“这位朱小姐,这可不是过家家,医术也不是闹着玩的。
我看你年纪不大,恐怕高中都没念完,能懂什么治病?莫要生一些不该有的歪心思。”
年纪不大,心可不小,想攀高枝想疯了吧?
她做陆景和的私人医生做了十年,见多了这些小妖精们的伎俩。
朱媺纾站起身,皱眉:“本宫是没读过高中。”
丁敏嘴角刚浮起一丝果然如此的冷笑,就听朱媺纾话锋一转:“可本宫念的是太医院典籍,读的是《黄帝内经》,背的是《伤寒杂病论》丁医生可读过?”
丁敏:“…………”她学的是西医,又不是中医,哪里读过这些。
“没读过不代表我医术不行,我可是北美医学院毕业直接获得md医学博士。”
朱媺纾不屑:“你行,你怎么治不好?”老祖宗留下来的医学魁宝都不会,还谈什么医术,不孝子孙。
丁敏脸色一沉:“我只是实话实说!神经完全断裂是世界医学难题,多少顶尖专家束手无策。
你又凭什么觉得自己可行?不要拿陆先生的身体冒险!”
“本宫就是可行啊。”朱媺纾轻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戏谑。
“再说了,本宫能施以援手救他,那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谈何冒险?”
丁敏被她一番话堵得胸口发闷,依旧不肯松口:“好大的口气。纸上谈兵谁都会!空口白话谁都能说,一旦操作失误,加重伤势谁来承担后果?”
何瑞安站在一旁,默默屏住呼吸,好家伙,气场真足。
他愣是半天插不上一句话。
“莫要废话了,不服我们打个赌。若是医治无果,任凭你们处置。可若是成了,你,向本宫敬茶,磕头认错,喊本宫一声老祖宗。”
丁敏咬牙切齿:“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圆场!”
此时,楼上传来轻微的轮椅滚动声响。
陆景和推着轮椅靠向二楼栏杆处,目光径直落在朱媺纾身上,声音低沉温和:“你有把握?”
朱媺纾看向他,弯起唇角:“你信我吗?”
“上来吧。”
朱媺纾上楼时,丁敏和何瑞安也要跟着,被朱媺纾拦住。
“闲杂人等,要在外候着。”
丁敏不服地看向陆景和:“陆先生,我……”
“你们就在下面先等着。”陆景和语气带着不容分说。
丁敏:“……”他竟然真的信任一个小丫头片子?
医疗室内。
“把裤子脱了吧。”朱媺纾开口。
陆景和:“…………”
“不用害羞,在医者眼里,不分男女。”
陆景和默了默:“挽起裤腿不可以?”
朱媺纾:“好像可以。”一时没想到。
陆景和弯下腰,挽起了裤腿。
腿上的绷带裹得很厚,隐隐能看到里面渗出的药渍。随着他把绷带一点点的拆开,露出了大片青肿。
朱媺纾蹲下,伸出沾着草莓汁水的手,覆在他的膝盖上。
一向有洁癖的陆景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只手刚才还在抓草莓,现在直接糊在了他的膝盖上。
很快,不容他多想,一股柔和的暖流从他的膝盖传来。
顺着骨骼往下走,走到小腿,走到脚踝,走到脚趾。
然后他感觉到了刺痛。
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他的小腿,密密麻麻的,又痒又疼。
紧接着,麻痹了很久的肢体忽然恢复了知觉,血液重新流通,每一根神经都在苏醒。
陆景和的呼吸停了一瞬,心绪澎湃不已。
她的异能,真的可以救他。
他赌对了。
他抬头看向朱媺纾,发现她的脸色不太对。
她的嘴唇开始发白,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覆在他膝盖上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陆景和立马抓住她的手腕,“停下。今天先到这里。”
朱媺纾收回手,整个人往后一倒,瘫在沙发上,“好累………好饿………”
陆景和看着她那张蔫了吧唧的脸,开口道:“你先休息会,等会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
朱媺纾“哦”了一声,便直接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