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媺纾默默地也放下了手机,拿起一包瓜子,嗑了起来。
陆景和终于开口:“二婶,你先起来说话。”
林秀芝还是不起来。
陆嫣然终于忍不住了,弯腰去拉她妈:“妈,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林秀芝被她女儿拉了起来,坐在沙发上,拿纸巾擦眼泪,一边擦一边哭诉:“你二叔他就是鬼迷心窍了,他不是真想害你……景和,你小时候,你二叔还经常你,你还记得吗?”
陆景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徐不疾地说:“二婶,二叔的事,不会累及你们,你们依然是陆家的人。你跟嫣然名下的财产,我不会动。”
林秀芝愣了一下,哭声小了一些。
还有钱就行!
陆景和继续说:“但二叔做的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我没直接要他命,已经是看在他是陆家人的份上了。
至于后面是死是活,都看警方处理结果。”
林秀芝张嘴还想说什么,陆景和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说了一句“我去接个电话”,然后上了楼。
林秀芝擦了擦眼泪,这才注意到沙发上还坐着一个陌生女孩。
她上下打量了朱媺纾一眼,见她穿着一身家居服,年纪不大,以为是新来的保姆或者家政人员,语气就不太好了:“你是新来的佣人?去给我倒杯水。”
朱媺纾已经放下瓜子,正在剥橘子,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动。
林秀芝皱了皱眉:“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去倒杯水。”
朱媺纾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嚼,慢悠悠地说:“你自己没长手吗?”
林秀芝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一个佣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今天本来就是一肚子火,老公被抓了,家产差点没了,跑来求情还被不冷不热地打发了几句。
这股火正愁没地方撒,朱媺纾这句话直接把她点着了。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林秀芝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你一个打工的,敢这么跟我说话?”
朱媺纾又塞了一瓣橘子进嘴里:“我知道你是谁啊,犯罪分子的老婆。”
林秀芝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陆嫣然看到自己母亲被一个佣人怼了,火气也上来了。
她走上前一步,瞪着朱媺纾:“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下人,还敢顶嘴?信不信我让景和哥哥把你辞了?”
朱媺纾挑眉,唇角嗤笑:“辞我?”
陆嫣然抬着下巴,“我是他妹妹,你一个打工的,我让他辞了你就是一句话的事!”
朱媺纾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站了起来。
她比陆嫣然高了小半个头,站起来时,自带一股睥睨一切的压迫感,陆嫣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知道本宫是谁吗?”朱媺纾看着她,“说出来吓死你!”
陆嫣然被她这话气笑了,恶声道:“不就是个低贱的佣人吗?有几分姿色,真当自己了不起了。
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配不配。
我景和哥哥……”
她话还没说完,朱媺纾骤然抬手,一个巴掌打在了陆嫣然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周围为之一静。
陆嫣然呆住,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嘴不干净,该掌!”若不是现代社会讲究人人平等,此女当赐杖毙。
回过神的陆嫣然,瞪大了眼睛,抬手捂住了自己高高肿起的半边脸,尖锐道:“你敢打我?”
“为何不敢?你还活着,就该感谢这是个法治社会。”朱媺纾嗤笑。
见宝贝女儿被打,林秀芝彻底气疯了,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开口。
“你这个小贱人欺人太甚!”林秀芝嘴里骂着,人已经冲了上来,伸手就要推朱媺纾:“你去死!”
她的手还没碰到朱媺纾的肩膀,手腕就被抓住了。
朱媺纾握着她的手腕,稍微一用力,林秀芝疼得龇牙咧嘴:“松手,你给我松手!”
陆嫣然急了,冲上来想帮忙,朱媺纾一脚踢了过去,陆嫣然整个人就被踹飞半米远。
林秀芝看到女儿被踢,彻底疯了,另一只手抡起来就要打朱媺纾的脸。
朱媺纾偏头躲开,顺手一带,林秀芝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往前踉跄了几步,一头栽进了沙发里,姿势狼狈得不行。
何瑞安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一时间不知道该帮谁,犹豫了两秒,机灵一动,哎哟一声捂住肚子,弯下腰:“哎哟……肚子突然好疼……小姐我去趟厕所……”
说完,他以最快的速度溜了,反正小姐肯定不会吃亏。
朱媺纾瞥了他一眼,没来得及骂他,林秀芝已经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她头发散乱,妆也花了,指着朱媺纾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贱蹄子!你敢打我?我让景和把你送到警察局去!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朱媺纾看着她,眼神冷了下来,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跟着冷了几个度。
“想死?”
林秀芝被她那个眼神看得心里一哆嗦,骂声不由自主地小了下去。
朱媺纾往前走了一步。
林秀芝往后退了一步。
朱媺纾又往前走了一步。
林秀芝又往后退了一步,腿碰到了茶几边缘,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候,陆景和下来了。
林秀芝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哭着扑过去:“景和!你看看你找的什么佣人,她竟然敢打我,她还把嫣然也打了!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陆嫣然也从地上爬了起来,眼泪噼里啪啦地掉,委屈巴巴地看着陆景和:“景和哥哥,她欺负我们……”
陆景和走过来,扫了眼林秀芝散乱的头发和花掉的妆容,又看了看陆嫣然红肿的脸庞样子,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朱媺纾身上。
朱媺纾站在那里,表情无辜,摊了摊手:“我没用力。”
陆景和看了她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手打疼了没有?”
林秀芝的哭声戛然而止。
陆嫣然也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陆景和。
陆景和没有看她们,他低头看着朱媺纾的手,语气轻缓:“下次别用手,让何瑞安来处理就行。”
朱媺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何瑞安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