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居然还有出门吃饭背一包现金付款的?
属实少见。
付完钱朱媺纾彻底蔫了。
一夜回到解放前。
她之前跟着陆景和吃喝住行全被包办,压根没关注过物价,从来不知道现代吃饭居然这么贵。
富婆之路,刚起步就直接夭折。
朱媺纾叹了口气,一脸凝重。
不行,她必须努力搞钱。
“怎么不开心?”陆景和看着她垂头丧气的小模样,眼底带着笑意。
“没钱了。”朱媺纾直白得很,“我要赚钱。”
陆景和还想说什么,服务员过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陆景和站起来对朱媺纾说:“你先在这儿玩会儿,我去去就来。”
陆景和走后,朱媺纾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坐着,还在为清零的小金库心痛不已。
正当她暗自盘算接下来该怎么搞钱时,一缕幽幽箫声,忽然从庭院深处漫了过来。
箫声柔婉绵长,带着淡淡的悲怆,听得人心头发沉,温柔却太过单薄。
朱媺纾眉峰轻轻一蹙。
调子是好调,就是太软、太悲,少了几分筋骨和气魄。
她起身走向了亭子里的古琴旁,坐了下来。
闲着也是闲着,合一曲吧。
就当抒发她破财的郁闷!
她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
下一秒——
铮!
一声清越琴鸣骤然破开绵软箫音!
她指尖起落,杀伐凌厉的曲调轰然铺开,正是古战场名曲《将军令》。
古琴铿锵有力,沉雄浑烈,带着金戈铁马的凛然气场,杀伐气十足。
原本柔婉悲切的箫声,遇上浩荡激昂的琴声,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完美相融。
一箫似水,婉转低回;一琴如锋,烈烈铿锵。
一柔一刚,一悲一烈。
琴箫交织缠绕,荡气回肠,席卷整座知味居庭院。
院子里其他凉亭的客人全都下意识安静下来,默默听着这一曲合奏,没人舍得出声打断。
风停竹静,流水无声。
满院只剩琴箫和鸣,声声入心,热血又苍凉,听得所有人彻底失神,沉醉其中,久久回不过神。
庭院最另一端的凉亭里。
宋屿执箫而立,指尖微顿,眼底溢出惊艳与狂喜。
他自小习箫,很少有人能完美接住他的节奏,更别说还能反过来把整首曲子的意境抬起来。
这哪里是简单合奏!
这是真正的音律知己,隔空相和!
他吹的是人心怅惘,世事温柔无奈。
那人弹的是山河万里,将军百战不退。
互相成全,瞬间升华整首曲子的意境。
一曲终了。
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宋屿久久没能回神,心头激荡难平,满是意犹未尽。
旁边的陆嫣然看着他失态的模样,心里隐隐发酸,嘴上却故作轻松地打趣:
“能弹出这么有风骨、有杀伐气韵的《将军令》肯定是位很有阅历的老先生吧?”
在她固有认知里,能弹出这般沉敛霸气,藏着沙场风骨的琴艺,肯定不会是同龄人。
得是历经岁月沉淀的年长大家才能驾驭。
宋屿也点头赞同。
他看向刚刚进来的服务员,温声询问:“刚才抚琴的人,不知是哪位琴艺大家?”
服务员愣了下,如实回答:“刚才弹琴的是个小姑娘,看着年纪很小,应该还是学生。”
“小姑娘?”
宋屿当场愣住,满脸不可思议。
年纪很小的学生?
能弹出这般大气磅礴,藏尽山河杀伐的琴曲?
这简直颠覆认知!
他瞬间来了极大的兴趣,想要过去拜访,看个究竟。
陆嫣然心里咯噔一下,酸得不行。
她之所以能跟宋屿搭上话,一直被他客气对待,就是因为她会弹古琴,在同龄人里算是才艺出众。
可刚刚那一曲琴音,直接把她那点花架子碾压得一文不值。
她心里又嫉妒又不甘,却只能装作好奇,跟着宋屿一起往深处凉亭走,想去看看到底是谁。
可等两人赶过去的时候,亭子里早就空了。
古琴安安静静摆在原位,风吹竹动,四下无人。
就在刚才,陆景和折返回来,带着朱媺纾提前离开了知味居。
宋屿扑了一场空,满心失落。
陆嫣然悄悄松了口气,心底那点危机感,暂时压了下去。
……
出了巷子,陆景和看了看时间:“我去公司一趟。你呢?跟我一起去,还是先回去?”
“我自己转转。”她要去找找赚钱的路子。
陆景和没有多说什么,只温声叮嘱:“逛完了给何瑞安打电话,让他来接你。以后你有什么事,直接找他。”
“好。”
陆景和上车走了。
朱媺纾站在巷口,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汇入车流,消失在路口。
她开始沿着街边一路转,接连找了好几家招工的门店询问。
奶茶店、小吃店、便利店……
结果所有人看到她年纪小,还是个学生,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太小了,不收童工。”
“我们这里只要成年全职。”
朱媺纾从最后一家奶茶店里走出来,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时代对她的恶意。
年龄小怎么了?年龄小就不能打工赚钱了吗?她在大明的时候,十六岁的姑娘都已经能当家做主了。
而她不仅能当家做主,她还能上马打仗、下马治国,怎么到了这里,连个端盘子的工作都找不到?
她叹了口气,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合着那晚在凯撒皇宫赢富二代的钱,纯属撞大运?
正经赚钱,居然这么难。
那种冤大头富二代,也不是天天都能遇到的。正常情况下,她一个十六岁的未成年人,在这个城市里根本找不到正经工作。
富婆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她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时,忽然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朱媺纾脚步一顿,眸色微凝。
可下一秒,一只沾满了血的大手,从大片绿植后面伸出来,抓住了她的脚踝。
朱媺纾底下头,冷静地顺着那只手看去——是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服,衣服已经被利器割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全是深深浅浅的伤口,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他脸上也沾满了血,看不清长相,只能看到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带着濒死之人特有的那种求生欲。
他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但抓住朱媺纾脚踝的那只手,却用了最后的力气。
力道虚弱,抓得极紧。
男人眼皮艰难掀开,声音嘶哑破碎,气若游丝:“……救我……送我去前面街角的中西医诊所……”
朱媺纾蹲下身,近距离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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