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蕭仲年的話音剛落,尹玲的神色陡然變得冰冷無比。
“對,就是他。”她手指緊緊攥著手機,因為太過于用力以至于指節泛白,“蕭總,那個周明遠在桌子上調戲我,川哥為了幫我才動的手,可他只把周明遠的頭按在桌子上砸了幾下,當時我看的很清楚,絕對沒有打斷他的鼻梁骨,那肯定是周明遠自己弄的……”
尹玲的語速越來越快,“蕭總,現在周明遠說他是輕傷,三年以下的刑期,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還說讓我去公安局找他,說之前的條件還算數,蕭總,我……”
“玲子.....”蕭仲年的忽然打斷了尹玲的話語,而且不像之前那般客氣,反而透著一股熟人間的熟稔,“你听我說....”
“你現在什麼都不要做,不要去公安局,不要給周明遠回電話,更不要答應他任何條件。你在公司等著,哪兒都別去。”
“可是川哥他……”
“天川老弟的事我來處理,你只需要在公司等我消息就好!”
“好。”
尹玲也知道這個時候對方說的是正確的,直接答應了下來。
“等我消息。”
蕭仲年說完之後隨即掛斷了電話。
尹玲握著手機,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窗外港城的夜景。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連成一片,遠處的海面上有幾艘貨輪的燈光在緩慢移動,一切都那麼平靜。
但她知道,暴風雨才剛剛開始。
……
蕭仲年掛了電話,坐在床邊沉默了幾秒。
此時已經是夜里,蕭夫人也被這通電話給驚醒,隨即從床上坐了起來,但她沒有問發生了什麼,只是安靜地坐在那里,等著蕭仲年開口。
“天川老弟被關進公安局了。”蕭仲年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一邊穿衣服一邊說,“京都銀行那個周明遠搞的鬼,自己把鼻梁骨打斷了,賴在天川頭上,說是輕傷。”
蕭夫人的眉頭皺了起來,“周明遠?我好像听過這個名字。”
“港城金融圈的一條地頭蛇。”蕭仲年把襯衫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關系網織得密,手段也陰。天川今晚在飯局上為了護尹玲,把他得罪了。”
見到自己老公穿衣服,蕭夫人掀開被子下了床,從衣櫃里拿出一件外套披在肩上,“你要去公安局?”
“先不去。”蕭仲年搖了搖頭,拿起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我先打個電話探探底。周明遠這個人不是那種一嚇就軟的貨色,我得先知道他到底想干什麼。”
“這事你一定要想辦法啊,畢竟獨孤先生可是幫了我們家這麼多忙!”
“嗯,我知道!”
蕭仲年點點頭,找到周明遠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
“喂,哪位?
“周行長,我是蕭仲年。”蕭仲年笑道,“這麼晚打擾,不好意思!”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後傳來一聲輕笑,“喲,蕭總?稀客啊。這麼晚了,您找我有何貴干?”
蕭仲年沒有繞彎子,直接說道︰“周行長,您這邊的事我听說了。年輕人不懂事,沖動了,我替他給你道個歉。這件事你看能不能坐下來談談,有什麼條件你盡管提。”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周明遠的聲音再次響起,“蕭總消息靈通啊,這麼快就知道了?不過您說的這個‘條件’……我可有點听不懂了。他打了我,我報了警,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哪來的什麼條件?”
蕭仲年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周行長,咱們都是聰明人,沒必要兜圈子。獨孤天川是我蕭家的恩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想要什麼補償直接說,只要我能做到的絕不含糊,而且算我蕭某人欠你一個人情!”
周明遠的笑聲從電話中傳出,有些失真。
“蕭總,您這話說的……好像我周明遠是在訛人似的。”他的聲音慢悠悠的,“我跟您說句實在話,這事兒吧,跟您蕭總沒什麼關系。打人的是獨孤天川,又不是您。您犯不著為了一個外人,把自己攪進這趟渾水里來。”
蕭仲年的手微微握緊了手機,“天川老弟不是外人,而且我剛也說了,他是我蕭家的恩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那可不一定。”周明遠的聲音忽然冷了幾分,“蕭總,我勸您一句,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您在港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蕭仲年的眼神沉了下來,心中瞬間升起一股怒火,但他還是壓住了火氣,“周行長,你開個價。”
“開價?”周明遠像是听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蕭總,我跟您說過,我不缺錢。我周明遠在這行干了二十年,什麼沒見過?您覺得我會為了幾個錢,把自己鼻梁骨打斷?”
這句話說得雖然極為正常,但蕭仲年是誰?
他立刻就听明白了對方話里的意思,而且對于他們這個層次的人來說,周明遠這話其實已經說的非常露骨了,幾乎是明著告訴蕭仲年︰鼻梁骨就是我打斷的,但你能拿我怎麼樣?
蕭仲年的呼吸重了幾分,心中的怒火幾乎快要壓不住了,但他沒有立刻發作,因為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周行長,那你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周明遠的聲音忽然變得意味深長,“蕭總,這事兒跟您沒關系,您就別操這個心了。該干嘛干嘛去,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行了。至于獨孤天川的事……自然有法律來給他一個公正的判決。”
“公正?”蕭仲年終于忍不住了,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怒意,“你管這叫公正?”
“法律上的事情,自然有法院來判定,我周明遠可不敢妄言。”周明遠的聲音不緊不慢,“蕭總,您要是沒別的事,我就掛了。這大半夜的,我也該回去休息了,鼻梁骨還疼著呢。”
蕭仲年咬著牙,正想再說話,周明遠忽然又開口了,只是這次卻讓他的表情瞬間變了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