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村民紛紛轉頭，鄙夷、憎惡、恐懼交織的目光齊刷刷鎖在神女身上，細碎的唾罵聲在人群里此起彼伏。
村長被半空先祖虛影帶來的滔天恐懼徹底裹挾，往日里對神女的忌憚，此刻早已消散得一干二淨。
在先祖天威面前，他滿心只想盡快坦白罪行，求得一絲寬恕，哪里還敢顧及神女。
他心慌意亂地轉頭看神女，抬起一指，朝著半空的先祖虛影高聲辯解︰“老祖在上！
晚輩本心從無作惡的念頭，所有骯髒勾當全是這個女人主動前來蒙騙、蠱惑我，是她一步步引誘我，才讓我犯下這等滔天過錯！”
半空先祖虛影的聲音再次沉沉落下，威嚴勒令︰“外人蠱惑不過是你的托詞，每一件惡事皆是你親手經手，無需遮掩，一五一十全部交代清楚。”
村長重重深吸一口氣，下唇被牙齒用力死死咬住，口腔里漸漸彌漫開淡淡的血腥味。
心中最後一絲僥幸徹底消散，他心一橫，聲音嘶啞難听︰“晚輩是受此女蠱惑，多年暗中做起販賣人口的骯髒買賣。”
短短一句話，原本安靜的人群瞬間掀起巨大的嘩然。
男女老少紛紛交頭接耳，此起彼伏的驚呼聲不斷響起。
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老天爺啊！他可是咱們柳家莊一村之長，平日里管著全村大小事務，背地里竟然偷偷販賣人口？”
“這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勾當？我們住在同一個村子，竟然半分風聲都不曾听聞！”
“難怪今夜先祖親自顯靈，降下風雷異象警示眾人，做出這般喪盡天良的惡事，列祖列宗怕是都要氣得從棺槨之中翻身出來！”
半空中的先祖虛影沒有停下追問，厚重的聲音再次籠罩全場︰“你常年經手人口交易，手中流轉的，都是什麼人？”
村長頭顱垂得幾乎貼住地面，不敢抬頭直視半空的虛影。
他聲音低沉又沙啞，每一個字都難以啟齒︰“全都是剛出生不久、尚在襁褓之中的嬰兒。”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整片院落驟然陷入死寂，全場村民盡數目瞪口呆，怔怔地伏在地上望著前方的村長，巨大的沖擊席卷所有人的心神。
若是尋常販賣成年奴婢，縱然卑劣不堪，眾人尚且能勉強消化。
可村長經手交易的，竟是剛剛降生、毫無自保之力的幼嬰，這般殘忍行徑早已突破所有人心中的底線。
人群里一眾有孩子的婦人，下意識伸出手臂，緊緊摟住懷中自家的孩子。
一想到骨肉分離、襁褓嬰兒被隨意轉手、顛沛流離的苦楚，心口便像是被冰冷的利刃狠狠扎刺，一陣陣鑽心的絞痛翻涌而上。
全村人平日里敬重、信賴的村長，背地里竟干出殘害無辜幼童的齷齪勾當。
所有人心中只剩下濃烈的不齒，刻骨的憤恨。
半空中蒼老的先祖虛影再度開口，語氣里多了幾分壓抑的震怒︰“除了販賣襁褓嬰兒之外，你可還有其他隱瞞的罪孽？”
村長依舊埋著頭，不敢抬眼望向半空，繼續吐露隱秘內情。
“晚輩只負責將收來的孩童轉手交到這個女人手中，後來偶然之間，我無意中听聞，那些被送走的嬰兒，並非全都送入尋常人家收養安身。
有一部分，會被她們帶走，用來煉制不知名的邪異丹藥。”
深秋的冰冷夜風席卷整座祠堂院落，穿過跪地人群的縫隙吹拂而過。
刺骨的寒涼順著皮肉一點點鑽進骨頭縫隙，一股難以言喻的窒息，陰森感，牢牢籠罩全場。
村長的話語字字清晰，可利用初生嬰孩煉制丹藥這件事太過駭人驚悚，所有人心底都隱隱生出恐怖的猜想，卻沒有一個人敢主動將心底的猜測說出口。
整片院落死寂無聲，只剩下呼嘯的夜風作響。
祠堂大殿深處，隱在陰影里的顏如玉握著傳音喇叭的手指驟然用力收緊。
在此之前，她早已提前預判到，這條殘酷黑暗的真相，可此刻經由村長親口當眾說出口，心口依舊傳來一陣尖銳難忍的抽痛。
那些剛剛降臨世間、懵懂柔軟、尚且來不及好好看一看人間風光的小嬰兒，還沒來得及體會半分世間溫暖，就落入神女、村長這一群惡人的手中。
短暫的生命倉促落幕，死前還要承受無盡的折磨與痛苦。
滔天怒火在她心底層層堆疊，眼底覆上一層濃重刺骨的寒意。
霍長鶴胸腔之中的怒火轟然炸開，攥緊腰間劍柄，壓低嗓音，壓抑著滿腔翻涌的戾氣，低聲痛罵。
“這群泯滅人性的人渣！
犯下這般罄竹難書的滔天罪孽，就算將他們千刀萬剮，都不足以抵償無辜嬰孩的性命！”
神女听見村長將販賣嬰兒、煉制丹藥的全部內情全盤托出，一雙眼眸瞬間赤紅，怒視著低頭認罪的村長，眼底翻涌的濃烈恨意， 幾乎要化作熊熊烈火噴涌而出。
銀錠再也無法容忍，大步跨步上前，狠狠甩她一耳光。
銀錠語氣冰冷，滿腔憎惡毫不掩飾︰“我行走四方，素來極少對女子動手。
可你，根本不配稱作人，你是泯滅良知的惡魔！”
甦勝勝緊隨其後快步上前，一腳把神女踹倒在冰冷堅硬的青石板上。
甦勝勝恨意翻涌，厲聲怒斥︰“僅僅一刀殺了你，都難解我心中翻涌的滔天恨意！
你怎會有資格投胎化作人身？
你的所作所為，連畜生都不如！”
銀錠冷眼看著倒地的神女，冷聲道︰“拿畜生與她作比較，都是對世間走獸的莫大侮辱。”
甦勝勝雙拳緊緊攥起，腰間短匕首已然半出鞘，眼底殺意濃烈逼人，咬牙切齒地盯著地上的神女，只恨當下不能當場一刀了結她的性命。
神女依舊不肯有半分服軟，脖頸高高梗起，渾身透著桀驁不屈的戾氣。
她瞪著不遠處認罪的村長，暗自咬牙在心中盤算︰只待今夜局勢出現反轉，我第一個便要取你的性命，割下你的舌頭！
祠堂深處，顏如玉強行壓下心底翻涌的悲憤與怒火，緩緩松開攥緊喇叭的手指。
她調整好傳音聲效，借著半空先祖虛影，厚重威嚴的嗓音繼續向下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