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发什么愣啊？”
“赶紧过去看看情况！”
杨兵系好腰带后，连忙拿起一旁的长刀，冲向了打斗声传来的方向。
夏侯禅等人也如梦方醒，急忙追上杨兵，一同朝那边跑了过去。
这打斗声的源头，位于村中一片相对空旷的场院上。
在皎洁月光下，一切都被照得清清楚楚，打斗的双方自然是清晰地映入到了杨兵等人的眼中。
只见一伙人正围成一圈，刀剑齐出，不断朝着圈子中央一个魁梧的身影发起攻势。
“嗯？”
杨兵瞄了一眼被围在中央的人，眉头顿时拧得如麻花一般。
因为那个被围的之人，居然是……宫虎！
宫虎此刻背靠着一堵半塌的土墙，手中一柄长刀使得虎虎生风，将四面八方攻来的兵刃一一格挡开去。
作为神堂的副堂主，其功夫自然相当了得。
闯荡江湖几十年，没有点真本事的话，恐怕早就不知道死到哪儿了。
因此，周围围攻的人虽然不少，刀剑密集如雨，可宫虎那身“铁壁”的横练功夫却也不是吃素的。
几柄刀剑劈在他肩背之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连道白印子都没能留下。
在整个打斗的过程中，宫虎非但守得滴水不漏，甚至还时不时反击一两刀，将围攻者逼退数步。
这些围攻他的人尽管占据了人数优势，但在武艺上却与宫虎差了不少，所以打起来的时候，甚至还有些畏手畏脚，一时半会儿根本占不到什么便宜。
夏侯禅见状，心头一热。
他刚准备提刀冲过去帮忙，却被杨兵一把拉住了肩膀。
“等等……”
杨兵的声音压得极低。
夏侯禅闻言，一脸疑惑地回过头来。
随后，就见杨兵朝那围攻宫虎的人群中努了努嘴，低声道：“你再仔细看看，围堵宫虎的是什么人？”
夏侯禅皱了皱眉，定睛望去。
那皎洁的月光将那些人的面目，照得可谓是清清楚楚。
所以当他的目光，从那一张张脸上扫过去时，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直接愣在了原地。
“这……这……”
随后，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的汗毛根根竖了起来。
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正从他的心底不断涌出，转瞬之间就扩展到了全身。
也难怪夏侯禅会如此惊惧，因为那些围攻宫虎的人，正是何如火等人！
何如火本人也在其中，手中一柄长刀使得颇为凌厉，正从左侧朝宫虎肋下刺去。
他手下那十五名骑兵也个个都在，银灰色的御林军轻甲在月光下泛起阵阵冷光，肩甲上的云纹徽记也历历在目。
“他们不是死了吗？”
“怎么现在却在围攻宫堂主？”
夏侯禅努力稳固住自己的情绪，可那走调的声音，却还是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他还记得，之前明明在那堵塌墙后面，亲眼看过何如火等人已经开始腐烂发臭的尸体。
甚至还看见了那白花花的蛆虫，在尸体的眼眶和嘴唇里爬进爬出。
然而此时此刻，何如火等人居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眼前，而且还在挥刀弄剑，喊杀声震天。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夏侯禅只感觉自己的脑袋一片空白，根本想不明白眼前的这一幕。
杨兵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目光紧盯着场中的局势。
宫虎显然也注意到了杨兵等人的到来。
他在一刀逼退了面前两人后，立刻高声喊道：“杨兵！夏侯禅！”
“快来助我！这帮人不对劲……”
何如火闻声，急忙转头一看，也看到了杨兵等人。
于是，他手中的刀势一缓，朝这边扬声喊道：“杨统领！夏侯统领！你们来得正好……”
“这宫虎疯了，他杀了卫朔等人！”
“我们大家一起出手拿下他！”
两边相继求救，同时各执一词。
杨兵闻言，心中自然是惊诧不已。
这才多长时间啊？
宫虎竟然杀了卫朔等人？
他迟疑了片刻后，没有选择帮助任何一方，而是将长刀横在身前，沉声喝道：“都给我住手！”
这一声暴喝用上了真气，震得场中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宫虎与何如火各自退了两步，暂时收了攻势。
可双方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对方，谁也不肯放松。
宫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身上那件劲装已经被刀剑割出了十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泛着青灰色的皮肉，那是他横练功夫练到极致的外在表征。
何如火那边也不好受，肩甲上被宫虎削去了一块，露出了里面染血的衬衣。
“到底怎么回事？”
杨兵的目光在两边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宫虎的身上，沉声道：“宫堂主，请你先说……”
宫虎喘了几口气后，用刀尖指了指何如火等人，缓缓讲道：“这个村子有问题！”
“而这帮人引咱们来到了这个村子，明显是不安好心！”
“入夜之后，卫朔和几个神堂的兄弟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迷了心智，双眼发直，拿着刀见人就砍。”
“我不得已出手，才将他们制服……”
“可何如火这帮人不知吃了什么迷魂药，硬说是我杀了卫朔，二话不说便朝我动起手来！”
“你胡说！”
宫虎的话音刚落，何如火的声音就蓦地拔高了几度。
他的脸色铁青，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朝杨兵急声道，“杨统领，你别听他一面之词！”
“我们亲眼看见他杀了卫朔等人！”
“卫朔等人的尸体就在那边的院子里，他们俱是身中数刀，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宫虎就站在他旁边，刀上全是血！”
“我们几个弟兄也伤在他手上，这还能有假？”
听完双方的话后，杨兵的眉头越拧越紧。
夏侯禅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几乎只有气声：“杨大哥，这事儿不对劲啊！”
“咱们之前看到的何如火等人的尸体，虽然腐烂程度不算高，但起码也得有三五天了。”
“按理说，他们根本就不该活着站在这儿。”
“可宫堂主那边……他说卫朔等人被迷了心智，不得已才出手制伏了卫朔等人。”
“卫朔等人好歹也是神堂的高手，岂会莫名其妙发疯？”
说到这里，他稍微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从未有过的犹疑道：“我现在……不知道该信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