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楓把手插回口袋里，右腳往前邁了半步，重心落在後腳上，整個人的姿態像是在看一場戲。
“然後呢？你就靠那幾架直升機，翻盤？”
東木忍沒有回答，他抬頭看著那三架直升機在頭頂盤旋，看著它們降低高度，看著艙門打開，一條條繩梯從艙門里垂下來，在晨風中晃蕩。
武裝人員從繩梯上滑下來，一個接一個，動作干脆利落，落地之後立刻單膝跪地，槍口朝外，組成一個防御陣型。
他們穿著黑色的戰術服，頭盔上戴著夜視儀，胸口掛著閃光彈和煙霧彈，腰間的戰術包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東西。
第一個，第五個，第十個，第二十個。
三架直升機，每架投放了大約十五個人，加起來四十多個。
他們落地之後沒有散開，而是迅速在直升機下方集結，然後呈扇形朝戰楓這邊壓過來。
槍口抬起來了，不是對著地面，是對著戰楓和風雲揚。
紅外瞄準器的紅色光點在晨霧中跳動，像一群螢火蟲。
不僅如此，直升機上也已經布置了狙擊手，甚至已經架起了火箭筒！
東木忍站在原地，看著那些武裝人員從自己身邊跑過，看著他們佔據有利地形，看著他們把槍口對準戰楓，他的腰挺得更直了，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他伸出右手，朝戰楓的方向一指，手指繃得筆直，像一把刀。
“戰楓，你的本事大，你的拳頭硬，你能打，但你再能打，你能打多少人？十個？一百個？一千個？你能打一輩子嗎？你今天殺了我們，明天軍系就會派更多的人來，你殺了明天的人，後天軍系就會派更多的人，你在櫻花國待一天，軍系就圍你一天。你待一年，軍系就圍你一年。你走得掉嗎？”
戰楓看著他，把嘴里那根早就滅了的煙頭吐掉。
“你說完了？”
東木忍的嘴張了一下，想繼續說，但戰楓那個平靜的眼神讓他心里那團剛燒起來的大火猛地小了下去。
不是不怕，是把怕壓到了最底下，用那層“我有援軍”的殼子蓋住了。
他的手放了下來，垂在身體兩側，手指攥成了拳頭。
“說完了。”
戰楓沒有看直升機，沒有看那些武裝人員，沒有看那些紅色光點，他看著東木忍，目光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你覺得這些人，能攔住我？”
東木忍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想說“能”，但他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那個字怎麼也擠不出來。
因為戰楓說的是對的，這些人攔不住他，一個能一拳砸開一噸重鋼門的人，一個能在幾百顆子彈面前毫發無傷的人，一個能讓風雲揚心甘情願跟在身後當小弟的人，四十個武裝人員，攔不住。
他知道，戰楓也知道。
但他不能認。
他認了，他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攔不住你，但能攔住他。”東木忍的目光越過戰楓的肩膀，落在風雲揚身上，“風雲揚受了傷，你不是他，你沒有受傷，但你只有一個人，你不能同時保護他和你自己。”
戰楓歪了歪頭，嘴角那絲笑容里多了一層東西，不是緊張，不是認真，是那種“你說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笑話”的表情。
直升機槳葉的聲音越來越響。
第三架直升機降得更低了，艙門里有人拿著喇叭朝下面喊話。
聲音被槳葉的聲音攪得支離破碎，只能隱約听到幾個詞。
“包圍”“投降”“不要反抗”。
喊話的人聲音很大，但在這空曠的山腳下，那聲音像是被風刮散的紙片，飄了兩下就沒了。
遠處傳來新的聲音。
不是直升機，是地面上的。
沉重的、有節奏的、像打雷一樣的轟隆聲。
那聲音從公路的拐彎處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東木忍朝那個方向看去，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坦克。
不是一輛，是六輛。
重型主戰坦克，炮管指向天空，履帶碾過柏油路面，把路面壓出一道道深深的溝痕。
坦克的車身是深綠色的迷彩涂裝，炮塔上掛著樹枝和偽裝網，像是剛從山里的訓練場開出來的。
坦克後面跟著步兵戰車，裝甲車，軍用卡車。
密密麻麻，沿著公路排成了一條長龍。
第一輛坦克在距離戰楓大約五十米的地方停下來，炮塔緩緩轉動，那根長長的炮管對準了戰楓的方向。
不是要開炮，是一種姿態，你已經被鎖定了。
後面五輛坦克依次停下，炮管指向不同的方向，把戰楓和風雲揚圍在中間。
步兵戰車停在坦克之間的空隙里，車載機槍的槍口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軍用卡車上跳下來一隊又一隊的士兵，全副武裝，戴著頭盔，穿著防彈衣，手里端著步槍。
他們下車之後沒有猶豫，直接散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包圍圈。
不是直升機上那些特勤支隊的人，是正規軍，人數更多，裝備更重。
東木忍站在那里，看著那些坦克，看著那些裝甲車，看著那些士兵，嘴角的笑容終于不再是那種歇斯底里的抽搐了。
這一次是真的在笑。
“戰楓，你看看周圍。”
東木忍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得意，像是一個被逼到牆角的人忽然發現牆角後面有一扇門，而這扇門正在慢慢打開。
“六輛坦克，十二輛步兵戰車，二十輛軍用卡車，少說也有五百個士兵，你一個人，扛得住？”
東木忍往前走了一步，離戰楓更近了，不是要動手，是要說話，要讓戰楓听清楚每一個字。
“軍系不會讓你走的，你殺了田野石二，殺了特工隊的人，你手上沾了軍系的血，在櫻花國，軍系的血不是白流的，你今天要麼死在這里，要麼被關進籠子里，關一輩子，沒有第三條路。”
“怎麼著，現在是不是後悔給你機會讓你走你沒走？”
話落，東木忍傲慢的揚了揚下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