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從古仁杰身後沖了出來。
他們身材魁梧，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手里握著黑色的電棍，電棍的頭部閃著藍色的電弧，在陽光下 啪作響。
他們的步伐很快，踩在碎石上，碎石被踢得到處飛濺。
戰楓坐在椅子上，沒有動，他的雙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叼著煙，歪著頭看著那四個人朝他沖過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風雲揚動了。
他從牆邊跨了一步出來，不是跑，是跨。
那一步很大，大到他的身體從靜止到沖刺沒有任何過渡。
灰白色的頭發被風吹到腦後，露出那張蒼白的、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他的眼楮從頭發縫隙里露出來，黑漆漆的，像兩口枯井。
第一個沖上來的保鏢舉著電棍朝風雲揚的腦袋砸下來。
電棍頭部的藍色電弧在陽光下閃了一下，發出滋滋的聲音。
風雲揚沒有躲，他的右手從下往上，一巴掌拍在那人的手腕上。
那人整個手臂被打偏，電棍從他的肩膀上方掄過去，砸在空氣上。
風雲揚的左手抓住那人的衣領，往懷里一帶，那人整個人撲過來，風雲揚的膝蓋頂在那人的肚子上。
那人彎下腰，嘴里噴出一口酸水，風雲揚松開手，那人跪在地上，捂著肚子，起不來了。
第二個保鏢從側面撲過來，電棍捅向風雲揚的腰。
風雲揚的身體微微一側，電棍從他腰側滑過去，藍色的電弧擦著他的衣服，衣服被燒了一個小洞，但沒有傷到皮肉。
風雲揚的右手抓住那人的手腕，往下一拽，那人的胳膊發出一聲脆響，關節脫臼了。
電棍從那人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彈了兩下，藍色的電弧在地面上跳了幾下，滅了，那人抱著胳膊，跪在地上，慘叫聲從他的喉嚨里涌出來，尖得像殺豬。
第三個保鏢看到前兩個都倒了，腳步慢了一下，他只慢了一下，風雲揚已經到了他面前。
那人的眼楮瞪圓了，嘴張開，想喊什麼，但沒喊出來。
風雲揚的左手一巴掌拍在那人的臉上，那人原地轉了一圈，嘴里噴出兩顆牙，倒在地上，臉埋在碎石里，不動了。
第四個保鏢轉身想跑，他的腿剛邁出去一步，風雲揚的右腳已經踹在了他的屁股上。那人整個人飛出去，飛了四五米遠，撞在板房的牆上。
牆是磚砌的，被撞得晃了一下，牆皮掉了一大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磚。
那人從牆上滑下來，趴在地上，臉埋在土里，後背上的衣服被牆皮刮破了一道口子。
不到五秒，四個人，全倒下了。
風雲揚站在那里，灰白色的頭發垂下來，重新遮住了半張臉。
他的呼吸沒有亂，和剛才靠在牆上的時候一樣。
他把手插回口袋里，轉過身，走回牆邊，靠在牆上，低著頭，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古仁杰站在原地，嘴張開，忘了合上，他的眼楮瞪得像銅鈴，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看著地上躺著的那四個保鏢，又看著風雲揚，又看著戰楓，他知道戰楓能打，天冥輸給了戰楓，他信。
但他不知道戰楓身邊這個灰白頭發的男人也這麼能打。
五秒，四個人，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他身後那些大漢也愣住了，有人手里的對講機滑了下去，砸在地上，電池摔了出來，滾到一邊。
有人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腳踩在碎石上，發出沙沙的聲音，沒有人敢往前沖。
戰楓坐在椅子上，把最後一口煙抽完，煙頭在椅子扶手上按滅，扔在地上。
他把手插回口袋里，看著古仁杰，嘴角那絲笑還在。
“古少，你的人不行啊，還有嗎？一起上，別一個一個的，浪費時間。”
古仁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表情變的陰冷無比。
他盯著戰楓，眼楮里那層慌亂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狠勁。
他的手從身體側面慢慢抬起來，伸進西裝內側的口袋里。
動作不快，甚至有些慢，但每移動一寸，他臉上的得意就多一分。
“戰楓，你以為你這就贏了嗎？”古仁杰的聲音突然穩了，穩得不像剛才那個嘴唇發抖的人。
戰楓歪了一下頭，嘴角那絲笑更濃了，“哦？還有啥把戲？”
古仁杰的手從口袋里抽出來，手里握著一把槍，黑色的，槍身不大，但握在他手里剛好填滿整個掌心。
槍口對準了戰楓的胸口，黑洞洞的，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他的手指搭在扳機上，指節微微發白。
他身後那些大漢看到槍，腰板挺直了，有人把手里的工具扔在地上，有人抱著胳膊，有人歪著頭看著戰楓，眼神從恐懼變成了看戲。
“就這？”戰楓歪了歪腦袋，不由的一笑。
“你再能打，能快得過子彈？”古仁杰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硬，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子發泄的快感，“古家能在這片地界上站這麼久，不是靠拳頭，是靠這個。”
他用槍管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又指向戰楓。
“你現在跪下來，把畫交出來，我饒你一命。”
戰楓看著他，歪了一下頭，雙手還插在口袋里，姿態和剛才一模一樣。
他看著那把槍，又看著古仁杰那張得意的臉，嘴角那絲笑更濃了。
“一個鐵旮瘩而已，瞧你得瑟的喲。”戰楓不以為意的聳了聳肩。
古仁杰的眼楮眯了一下，他等著看戰楓臉上的恐懼，等著看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等著看他跪下。
但他什麼都沒等到，戰楓坐在那里，翹著二郎腿，像看一個小孩舉著玩具槍。
“你不怕？”古仁杰的聲音里多了一絲疑惑。
戰楓把身體往後靠了靠，椅子發出嘎吱一聲響，“一個鐵旮瘩，還殺不了我。”
古仁杰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扳機上搭著，只要輕輕一扣，子彈就會打出去。
但他沒有扣，不是不想扣，是心里那根弦在告訴他，不對，這個人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