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天通從坑邊站起來，身上的黑氣比之前濃了一些。
他把右手抬到胸前，五指張開，掌心朝內，對準自己的胸口。
那層黑氣從他的手掌涌出來，不是往外擴散，是往內收縮，鑽進他自己的胸口。
他的身體開始顫抖，不是冷的，是那股力量在體內翻涌。
“戰楓，你以為你贏了？我還沒出最後的底牌。”
戰楓看著古天通，笑了笑，“你還有底牌？你的人都死光了，你自己也站不穩了，你的底牌是什麼？跪下求饒？”
古天通沒有理會戰楓的嘲諷。
他的左手也抬起來，雙手交叉在胸前，十指張開，掌心對準自己的心髒。
黑氣從他的指尖滲出來，鑽進他的皮膚，順著血管往全身擴散。
他的皮膚開始變黑，不是被黑氣包裹，是從里面往外黑，像墨汁滲透了紙張。
他的眼楮里的那層黑曜石一樣的光滅了，變成了兩團黑，兩團純粹的、沒有任何光亮的黑。
他的頭發從花白變成了純黑，在無風的空間里飄動。
古天通的聲音變了，變得更低，更沉，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
“這一招，我練了二十年，從來沒有用過，因為沒有人值得我用，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戰楓看著古天通的變化，把煙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煙霧從他鼻孔里噴出來。
“練了二十年？那你挺能憋的，我要是你，早就拿出來用了，省得死了才想起來，多虧。”戰楓戲虐道。
古天通的身體停止了顫抖。他站得很穩，比剛才更穩。
他的雙手從胸前放下來，垂在身體兩側。那層黑氣不再往外冒了，全部收進了體內。
他的皮膚是黑色的，但不是那種病態的黑，是那種金屬般的黑，像一塊黑色的鐵。
他的眼楮是黑色的，瞳孔和眼白都變成了黑色，看不出任何表情。
“戰楓，這次你一定輸。”古天通信誓旦旦道。
戰楓把煙從嘴里拿下來，彈了彈煙灰，歪了一下頭，聳了聳肩，“是嗎？”
“是不是，你馬上就知道了！”
古天通的腳在地上蹬了一下，地面炸開一個坑，他的人像一顆黑色的炮彈朝戰楓射過來。
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他的右手握成拳頭，拳頭上沒有黑氣，但他的拳頭本身就是黑色的，像一塊黑色的鋼鐵。
戰楓沒有退，他的右手從口袋里抽出來，握成拳頭，拳頭上的金光凝聚成了一層硬殼，他迎了上去。
兩個拳頭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砰！
聲音比之前大了很多。
兩個人腳下的地面炸開了，碎石向四面八方飛濺。
戰楓的身體晃了一下，腳在地上滑了半寸。
古天通的身體也晃了一下，腳在地上也滑了半寸。
戰楓看著古天通，“嗯，不錯，力氣是大了不少。”
古天通沒有說話，他的左拳跟了上來，打戰楓的肚子。
戰楓的右手按下去，擋住了左拳。
古天通的右膝抬起來，頂戰楓的大腿。
戰楓的腿往旁邊讓了一下，膝蓋頂空了。古
天通的右膝落地，左腳踢起來，踢戰楓的腰。
戰楓的身體往後縮了一下，那一腳擦著他的衣服過去了。
古天通的拳勢像海浪一樣，一拳接一拳，一拳比一拳重。
他的拳頭不是直來直去的，是從各個角度打過來，有的從上面砸下來，有的從側面掄過來，有的從下面撩上來。
每一拳都帶著黑色的軌跡，在空中留下一道一道的黑線。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拳頭越來越密，戰楓的周圍全是黑色的拳影。
戰楓沒有退，他的雙手在身前快速移動，接住了古天通的每一拳。
拳掌相擊的聲音密集得像放鞭炮，砰砰砰砰砰，一連串的悶響在坑里炸開。
他的腳在地上一步一步地往後退，不是他主動退的，是被古天通的力量推著退的。
他的鞋底在玻璃狀地面上磨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
古天通一邊打一邊說，“這一拳，是我練了十年的，這一拳，是我練了十五年的，這一拳，是我練了二十年的。”
每一拳都比上一拳重，每一拳都比上一拳快。
戰楓一邊擋一邊說，“練了十年就打這樣？練了十五年還打不中我？練了二十年就這點力氣？你這些年都練到狗身上去了？”
古天通的眼楮里的那兩團黑猛地擴大了一圈，他的拳頭突然加速，一拳打在戰楓的手掌上，戰楓的手掌被震開，古天通的第二拳跟上來了，打在戰楓的肩膀上。
戰楓的身體往後彈了出去，飛了三四米遠，落在地上，又滑了一米多才停住。
戰楓單膝跪在地上，右手撐著地面。
他的肩膀上的金色光膜上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凹痕，凹痕的邊緣是黑色的。
他把嘴角的血擦了一下，站起來，看著古天通。
“這一拳有點意思。”
古天通站在原地，沒有追上來，他的胸口在起伏，呼吸變重了。
他的右拳上有一道金色的灼痕，是被戰楓的金光反震的。
他看著戰楓，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你還能站起來？你應該躺下的。”
戰楓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 地響了幾聲。
“躺下？你的拳頭跟撓癢癢一樣，我為什麼要躺下？”
古天通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壓在胸腔里。
那層黑氣從他的體內涌出來，不是從皮膚表面，是從骨頭里，從血液里，從每一個細胞里。
他的身體又黑了一層，黑得像一塊被燒焦的木炭。
他的手指變長了，指甲變尖了，像五把黑色的匕首。
“這一招，是我最後的底牌，用了這一招，我會減壽十年，但只要能殺了你，值了。”
戰楓把手插在口袋里，歪著頭看著古天通，“減壽十年？你這把年紀，減壽十年直接就進棺材了，你還打什麼？”
古天通沒有再說話，他的身體猛地從原地消失，不是沖，是瞬移。
他的人消失了，只剩下一團黑氣，那團黑氣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朝戰楓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