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陳魁和趙武出了酒店，直接上車。
八輛黑色奔馳從酒店門口駛出的時候，排頭的車輛沒有打轉向燈，直接拐上了主干道。
後面七輛跟上來的時候保持著同樣的間距、同樣的車速，整個車隊像是一根黑色的鐵鏈子甩在了襄城早上的街道上。
大約十多分鐘左右，車隊在白氏集團大廈前面的廣場入口停下了。
八輛車停成兩排，車頭朝著同一個方向，車與車之間的距離分毫不差。
車門同時打開，一百多號黑西裝的人從車里下來，皮鞋落在廣場地磚上的聲響整齊得像是一塊布被人攥緊了往地上拍了一下。
白氏集團大廈是一棟二十八層的建築，通體深藍色的玻璃幕牆在上午的光線下泛著一層冷冷的偏光。
大廈前面有一片開闊的廣場，廣場上鋪著灰白色的花崗岩地磚，廣場四周立著幾根燈柱和幾棵修剪得很整齊的矮松。
大廈正門入口處站了六個穿深藍色制服的安保人員，安保人員的腰側別著對講機，手里攥著一根黑色的橡膠棍，體格都在一米八上下，一看就不是普通看門的那種水平。
陳魁站在車隊正前方，他抬手松了一下領帶結，往前邁了一步。
他這一腳邁出去之後，身後那幫人像通了電一樣跟著動了起來。
一百多號人從車隊兩側分成了兩股，像兩股黑水一樣朝著大廈正門漫了過去。
這些人走路的時候腳步很輕，皮鞋踩在地磚上只有極細的摩擦聲響，但他們那種整體往前壓過去的姿態帶著一層沉甸甸的壓迫感，那種壓迫感讓站在門口的幾個安保人員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手里的橡膠棍。
領頭的一個安保隊長往前迎了兩步，抬手做了個的手勢。
安保隊長三十歲出頭，國字臉，肩膀很寬，站在六個安保的最前面。
他左手抬起來的時候手掌是張開的，五指朝前，拇指微屈——一個標準的停步手勢。
各位，這里是白氏集團的辦公區域，沒有預約登記不能進入——
安保隊長的話還沒說完，陳魁就已經走過了他身邊。
陳魁的腳步沒有停，他那層被絡腮胡蓋著的嘴唇動了一下，吐出來一個字，
他身後的二十幾號人從這個字的最後一個音節落地的那一瞬間開始往前沖了。
這二十幾號人往前沖的姿態跟之前那種整齊慢走的姿態完全不一樣，他們的步頻猛地提了上去，肩膀壓低了，重心放下來了，每個人都帶著一種長期訓練之後形成的肌肉記憶。
安保隊長一看這個架勢，手里的橡膠棍往上一抬。
他的動作很快，棍子從腰側抽出來到橫在胸前用了不到一秒鐘，但對面沖過來的第一個人根本沒有給他把棍子完全橫穩的時間。
那個人右肩往前一頂，整個人貼進了安保隊長的懷里，左臂從安保隊長的腋下穿過去往上一托，腰胯同時往下一沉。
安保隊長的腳底在地磚上滑了一下，整個人被那一托一沉的動作掀得往後退了三四步才穩住。
剩下五個安保人員已經跟沖上來的那群人交上手了。
白氏集團這些安保確實不是普通的看門保安，每一個都是從退伍兵或者武校生里面挑出來的，平時每個月都有體能和格斗的考核。
一個寸頭的安保用橡膠棍格開了一記砸過來的拳，順勢往前一進步，膝蓋頂在了對面那人的大腿外側，頂得那人往側面歪了一步。
另一個高個安保抓住了一個人的手腕，腰身一轉，把那個人的身體帶得往前栽了一下，但還沒來得及把那個擒拿的動作做完，旁邊就有兩條手臂同時從側面箍住了他的脖子和腰。
安保們能打，但對面人太多了。
不是一對一的局面。
每一個安保身邊同時圍著三到四個人，有人從正面吸引注意力，有人從側面往肋下和腰側招呼，有人從後面貼上去截斷退路。
這些人配合得像是練過很多遍的套路動作，三步之內必有兩層包夾，一層鉗著上半身，一層壓著下盤。
寸頭安保把橡膠棍掄了一圈逼退了兩個人，但第三個人從地上一滾就到了他腳邊，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腳踝往上一掀。
寸頭安保整個人失去平衡往後仰的時候，腰側被結結實實地踹了一腳，整個人橫著飛出去了半米摔在地磚上，手里的橡膠棍脫手滾到了三米開外。
高個安保被兩個人從兩邊夾住了雙臂，他想掙，但這兩個人的手臂像兩根鐵箍，掙了一下沒掙開，又掙了一下還是沒掙開。
第三個人走到他面前，手肘往前遞了一下，肘尖頂在他的肋骨下沿，高個安保的腰猛地彎了下去，嘴里面地吐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像一截被從中折了一下的鐵管一樣彎著不動了。
剩下的幾個安保也先後被制住了。
有人被摁在廣場地磚上臉朝下趴著，有人被反剪著胳膊靠在牆柱上，有人被兩個人架著胳膊抬離了地面。
沒有見血，但那些被制住的安保的臉上都扭曲著，嘴唇抿得發白，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一顆地往外冒。
陳魁站在大廈正門入口處，他沒有回頭看身後的這場交手。
他從西裝內側口袋里摸出煙盒，彈了一根煙出來叼在嘴上，用打火機點了火，吸了一口。
他吐煙的時候煙霧從他那層濃密的絡腮胡里面穿出來，散成薄薄的一層。
趙武走到他旁邊站定了，墨鏡底下的嘴微微動了一下，都摁住了。
陳魁點了一下頭，煙在他嘴里轉了個方向，從左邊嘴角換到了右邊嘴角。
大廈里面有人在往里跑，前台的兩個小姑娘早就躲到了櫃台底下，一個拿著手機在打電話，另一個縮在角落里面不敢動。
大堂里面站著的那幾個安保也沖了出來，但看到外面已經被摁在地上的同伴之後，幾個人在門口停住了腳步，互相看了看。
正在這時，大堂深處的電梯門開了。
白凌雪從電梯里走出來的時候穿著一件象牙白的西裝外套，里面是一件淺灰的真絲襯衣，下面是一條同色系的西褲，腳上踩著一雙裸色的高跟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