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踩下去,軟軟的。
不是泥,是銀白色的“水”,質地很稠,呈銀白色,在腳下慢慢流,發出一點點“汩汩”的聲響。
這就是地面星河。
抬頭望,天是暗的,卻不是純黑,遠處透著點點微光。
那些光,來自空中懸浮的殘骸。
大的有小山那麼大,邊角鋒利,表面坑窪,泛著金屬的光。
小的只有拳頭大小,零散地飄著。
遠處有幾道星光龍卷,慢慢轉著,連著重地和天空,沒一點聲音。
空氣里全是星辰之力,濃得像霧,吸一口,肺里發涼。
林風站定,胸口還有痛感,卻能忍住。
他快速掃了一圈,甦璇、雷震、墨辰、小雨、楊銳都在,還有另外三個被救的參賽者,連古獸也算上,一個都沒少。
古獸站在十丈外,低著頭,用前爪撥弄地面的星河,濺起幾點銀光,沒朝這邊看。
“都還好?”林風問,聲音有點啞。
“沒事。”甦璇搖了搖頭,劍已經插進鞘里,手卻還按在劍柄上。
雷震靠在一塊半人高的金屬殘骸上,臉色依舊發白,呼吸卻平穩了。
“這地方星力太濃,能幫著療傷,可待久了,肉身說不定會被同化。”
墨辰蹲下身,從地面的星河里抓了一把“水”。
那水在他掌心聚成一小灘,泛著銀光。
“不是真的水。”他仔細看了看,
“是變成液態的星辰之力,還混著空間屬性。這東西,應該叫星墟塵,用來煉器、布陣都是最好的材料。”
說著,他從儲物袋里摸出個玉瓶,小心裝了些進去。
楊銳也跟著學。
林風閉上眼,再睜開時,“窺天”能力已經自動運轉起來。
他看到的世界,和之前不一樣了。
地面的星河不再是單純的“水”,而是一條條能量脈絡,銀白色的光流慢慢蜿蜒,往同一個方向聚去。
空中的那些殘骸,也不是死物。
大部分確實沒了動靜,但有幾塊里面,還封著極弱的法則碎片——
關乎堅固,關乎引力,關乎星辰的生與滅。
就像撕碎的古書,只剩幾個字能看清。
“往那邊走。”林風指了個方向,正是能量脈絡匯聚的大致位置。
“小心腳下。”他又叮囑,
“有些地方能量亂,踩上去可能會陷下去。”
眾人點點頭,跟著他,沿著星河邊緣慢慢往前走。
古獸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邁開步子,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它走得很慢,四爪踩進星河,濺起一圈圈漣漪。
偶爾它會停下,抬頭望著某塊特定的殘骸,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那聲音不是獸吼,調子很低沉。
林風一邊走,一邊用“窺天”感知古獸的情緒。
很模糊,卻能捕捉到幾分——有悲傷,像是失去家的孩子回到了廢墟;
有懷念,盯著某塊殘骸時,情緒會變得柔和;
還有憤怒,可憤怒的對象說不清,不是針對他們,反倒像是針對這片廢墟。
另外,還有一絲解脫,像是背了很久的重擔,終于卸下來了。
林風皺起眉。
這古獸不簡單,不只是“星孽”,它說不定還記得這里以前的模樣。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墨辰忽然蹲下身,從星河邊緣撿起一塊巴掌大的金屬片。
金屬片很薄,邊緣不規整,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
這紋路不是裝飾,是種古老的符文,線條硬朗,轉折的地方有星芒樣的節點。
“這紋路……”墨辰翻來覆去看了看,
“我在神工宗的古籍里見過類似的,叫星紋。上古時候,人們用它煉制星辰類的神兵,用來溝通星辰之力。”
他又在附近找了找,陸續撿到四五塊類似的碎片,大小不一樣,紋路也各不相同。
雷震接過一塊,用手指摩挲著上面的紋路。
“這星墟,說不定不只是封印的地方。”他慢慢開口,
“上古那些厲害人物,可能在這里做過試驗,煉制像‘誅天’那樣的神兵,或者其他和星辰有關的東西。”他指著空中的那些殘骸,
“這些,說不定是失敗的成品,或者用剩下的材料。”
林風心里一動。
這里是煉制“誅天”的工坊?
燼爺的那把劍,是在這里造出來的?
正想著,甦璇忽然按住了劍柄。
劍身輕輕顫動,暗紅色的血紋亮了起來,傳來強烈的共鳴感。
這共鳴不是指向某塊殘骸,而是朝著星墟深處,星光龍卷所在的方向。
“劍魂在呼喚我。”甦璇低聲說,眼神變得銳利。
林風立刻運轉“窺天”,朝那個方向“望”去。
視線穿過一層層能量亂流,越過無數殘骸,在極遠的地方,星光龍卷的影子里,他捕捉到一絲波動。
那波動極弱,可本質卻異常高級。
是“劍”的法則,而且和“誅天”源自一處,卻更古老、更殘缺,像是最初的樣子,又像是被遺忘的圖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