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走完了。
盡頭是一座巨型演武場。
比林風見過的任何演武場都要大。
大到看不見邊界。
暗金燈火從地底升起，照亮整座演武場。
照得像白晝一樣亮。
……
林風站在演武場入口。
甦璇站在他身側。
兩個人並肩站著。
眼前是一座空曠的戰場。
沒有觀眾。
沒有擂台。
只有場中央立著一尊東西。
那是一尊戰魂。
暗金色的戰魂。
三丈高的身軀，披著古老的吞天殿戰甲。
戰甲上布滿裂紋，像經歷過無數次戰斗。
可那尊戰魂還是站著的。
筆直地站著。
像一尊永遠不會倒下的雕像。
林風盯著那尊戰魂。
盯著戰魂臉上的紋路。
那不是活人的臉。
是戰甲面具。
暗金色的面具，遮住了整張臉。
只露出兩只眼楮的位置。
兩道暗金光從面具後面透出來。
直直地看著林風。
“三萬年前。”
戰魂開口了。
聲音沉悶。
像從很深的地方傳出來。
“我戰死于諸天之下第一層入口。”
“殿主封存我的殘念。”
“命我守這第一關。”
“等後來人。”
林風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尊戰魂。
看著戰魂身上的裂紋。
看著戰魂眼中的暗金光。
那道光沒有敵意。
只有審視。
像在看他夠不夠資格。
……
裂縫外。
獨臂老者還跪在地上。
他的目光穿過裂縫，落在那尊戰魂身上。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
他的聲音發抖。
“那是護殿大將軍……”
“三萬年前的護殿大將軍……”
“當年戰死于諸天之下第一層入口……”
“殿主把他的殘念封在這里……”
“等後來人。”
演武場內。
戰魂抬起手。
指著林風。
“你接我三招。”
“三招不敗。”
“我便認你為殿主。”
林風看著那只指過來的手。
看著戰魂眼中的審視。
他抬起頭。
看著戰魂的面具。
“出招。”
甦璇站在他身側。
她的手還握著他的手。
冰藍血脈順著同生共死契約，流進他的經脈。
護住他的河床身。
她沒有退。
她只是往他半步之內站了站。
肩頭挨著肩頭。
小錘扛著滅世雷炮，站在演武場外圍。
他蹲下身。
掌心貼上地面。
鎮魂鍛術的雷紋從掌心滲出來，一圈一圈鋪開。
簡易鎖軌陣。
以備不時之需。
“林哥。”
他的聲音很低。
“陣布好了。”
“萬一失控……我罩得住。”
戰魂動了。
它往前邁了一步。
一步。
整座演武場都在震。
它抬起右手。
握成拳。
拳風從它拳頭上涌出來。
像一股無形的浪，朝林風壓過來。
……
林風站在原地。
他沒有動。
只是抬起右臂。
河床身的右臂。
暗金鐘紋在右臂上亮起來。
三河之力。
從道種深處涌出來。
灌進右臂。
戰魂的拳砸過來。
轟！！！
拳勁撞上林風的右臂。
震波從撞擊點往外炸開。
整座演武場的暗金燈火都在震顫。
林風的腳往後退了半步。
只有半步。
然後他穩住了。
他看著戰魂的拳。
看著拳勁被三河之力一層一層震散。
像一股浪撞上礁石，碎成水花。
戰魂的拳勁散了。
完全散了。
林風的右臂還亮著暗金光。
一點都沒有暗下去。
他看著戰魂。
看著戰魂面具後面的眼楮。
“第一招。”
戰魂沒有說話。
它只是收回拳。
退後一步。
然後它再次抬起手。
這一次。
它的整條右臂都亮起來。
暗金光從它的肩膀蔓延到拳頭。
像一整條河在它的手臂里流動。
……
林風看著那條光。
看著戰魂蓄力的姿態。
他沒有等。
他往前邁了一步。
然後出拳。
他的拳比戰魂更快。
河床身的右臂劃過一道殘影。
暗金鐘紋在拳頭上炸開。
三河之力。
吞天。
守道。
第三條河。
三股力同時灌進這一拳。
轟！！！
林風的拳砸在戰魂的護體金光上。
那道護體金光在戰魂周身形成一層屏障。
林風的拳砸上去的瞬間。
屏障裂了。
從撞擊點開始。
一道裂紋往四周蔓延。
然後整個屏障炸碎。
戰魂被震退了三步。
三步。
它的腳落在演武場地面，踩出三個深坑。
它的面具後面，那雙眼楮的光暗了一下。
然後又亮起來。
林風收回拳。
他的右臂還亮著暗金光。
穩穩地亮著。
他看著戰魂。
看著戰魂身上的裂紋又多了一道。
“第二招。”
戰魂站在原地。
它沒有動。
它只是看著林風。
看著林風右臂上的鐘紋。
看著那三股流動的力。
它抬起手。
準備出第三招。
可林風沒有等。
他往前邁了一步。
然後欺身而上。
快到戰魂來不及反應。
他的左手探出去。
扣住戰魂的咽喉。
戰魂愣住了。
它的第三招還沒打出來。
林風的手已經扣在它的咽喉上。
它看著林風。
看著林風眼中的光。
暗金色的光。
與它眼中的光同源。
“第三招還沒出。”
林風的聲音很沉。
“就不必出了。”
他的手扣緊。
戰魂的咽喉處傳來 的聲音。
像什麼東西被捏碎了。
……
戰魂沒有掙扎。
它只是看著林風。
看著這個比它矮兩丈的人。
看著這個用一招就破了它護體金光的人。
看著這個在它出招前就扣住它咽喉的人。
“我認輸。”
戰魂開口了。
聲音很沉。
沉到能穿透整座演武場。
“我認你為殿主。”
它緩緩跪下。
三丈高的身軀。
一點一點彎下去。
膝蓋落在演武場地面。
震起一圈塵土。
它低下頭。
額頭抵著地。
以吞天殿舊禮。
跪拜。
“屬下見過殿主。”
它的聲音很穩。
“三萬年。”
“屬下等到了。”
暗金光從戰魂身上涌出來。
化作一道光印。
飛向林風。
落在他眉心。
沉進去。
林風閉上眼。
他感覺到那道光印落進識海深處。
護殿大將軍的傳承。
三萬年前戰死于此的殘念。
化作了他的底蘊。
他的丹田震了一下。
道種深處。
第三條河的寬度暴漲。
暴漲三成。
從一道細流變成一條河。
還在繼續拓寬。
太初境巔峰。
更穩固了。
他的戰力。
正式觸達混沌境邊緣。
甦璇站在他身側。
她能感覺到他體內的變化。
同生共死契約把兩個人的神魂綁在一起。
她能感覺到第三條河在拓寬。
能感覺到他的戰力在一寸一寸往上攀升。
她的眉心冰蓮紋微微發亮。
血脈消耗了一成。
可她沒有退。
她只是看著林風。
看著他眉心那道暗金光印。
林風睜開眼。
他看著跪在面前的戰魂。
看著戰魂身上的裂紋。
看著戰魂低下的頭。
他伸出手。
按在戰魂的肩上。
“起來。”
戰魂抬起頭。
看著林風。
然後它站了起來。
三丈高的身軀。
重新站直。
像一座永不倒下的山。
“屬下護送殿主。”
它的聲音很穩。
“往祖地深處。”
……
裂縫外。
小錘扛著滅世雷炮，蹲在演武場邊緣。
他看著林風那一拳。
看著戰魂的護體金光被一拳轟碎。
他啃了一口烤紅薯。
含在嘴里。
嘟囔著。
“林哥這一拳……”
“比我爹那錘還硬。”
獨臂老者還跪在地上。
他看著裂縫里那尊跪下的戰魂。
眼眶紅了。
“護殿大將軍……”
他的聲音發抖。
“三萬年……”
“它終于等到殿主了。”
甦璇走到林風身側。
她從懷里摸出半塊蜜棗。
遞給他。
“打完了。”
她的聲音很輕。
“吃點。”
林風看著那半塊蜜棗。
看著她遞過來的手。
他接過去。
塞進嘴里。
咬了一口。
“甜的。”
……
演武場後方。
一道石門忽然亮了。
暗金光從石門邊緣滲出來。
像有什麼東西在里面等著。
然後石門開了。
緩緩向兩側退開。
門內傳來一道聲音。
很輕。
輕到幾乎听不見。
可林風听見了。
甦璇也听見了。
那是一道劍鳴。
熟悉的劍鳴。
與她的誅天劍。
同源。
甦璇的眉心冰蓮紋驟然亮起。
她的手攥緊林風的手。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道劍鳴……”
她的聲音發抖。
“是……”
林風看著她。
看著她眉心亮起的冰蓮紋。
看著她眼底那層濕潤的光。
他沒有問。
他只是握緊她的手。
十指相扣。
……
石門已經完全打開。
門內是一片黑暗。
只有那道劍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