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法則的密度暴增了十倍。
林風站在第一層通道盡頭。
前方那道光從入口深處滲出來。
混沌之海第二層的入口。
他邁了進去。
……
第二層。
混沌法則像一整片海。
規則的壓制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壓在他身上。
太初境巔峰的修為在這里被一層一層往下壓。
七成。
五成。
還在往下壓。
經脈開始裂。
混沌法則的密度生生壓裂了經脈。
從四肢的經脈開始，往丹田蔓延。
痛。
從里到外的痛。
林風的眉頭皺緊，可他沒有停。
他往前走。
一步。
兩步。
每一步都比上一步重。
混沌法則在逼他退。
逼他滾出去。
他不停。
走了十幾步，經脈已經裂了大半。
丹田里的道種動了。
吞天訣自行運轉。
暗金色的吞噬漩渦從道種中心鋪展開來。
很慢。
慢到幾乎看不見。
可它在轉。
吞噬之力從漩渦中心涌出來，把壓在經脈上的混沌法則一層一層剝下來。
剝下來的混沌之力沒有散掉。
被吞天訣吞了。
灌進道種。
轉化成本源。
林風的眉頭松了一分。
經脈上的裂痕在愈合。
還沒有完全愈合。
混沌法則在壓，吞天訣在吞，一壓一吞之間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混沌法則壓制他。
吞天訣吞噬混沌法則。
壓制變成了反哺。
他繼續往前走。
每走一步，混沌法則的密度就重一分。
吞天訣的吞噬就快一分。
道種里的本源就厚一分。
經脈在裂與愈之間反復交替。
像一把被反復淬煉的鐵。
越打越硬。
越壓越韌。
林風走了約莫一個時辰。
第二層深處。
混沌法則的密度已經重到他能清晰感知到丹田里的道種在震。
道種在震。
在律動。
那種律動是主動的。
像道種在回應什麼。
林風停下腳步。
他閉上眼。
以吞天訣感知丹田深處的道種。
道種的律動越來越清晰。
一下。
一下。
像心跳。
很沉。
沉到能震動他的整條經脈。
沉到能震動他的識海。
他睜開眼。
那個律動從混沌之海更深處傳來。
穿過第二層。
穿過他腳下的混沌法則。
落在他的道種上。
同頻。
分毫不差。
林風站在原地。
他沒有繼續往前走。
他在感受那個律動。
那個律動從混沌之海更深處傳來。
每跳一下，他的道種就跟著震一下。
同頻。
完全同頻。
像兩顆隔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心髒，同時開始跳動。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混沌獸沒有心跳。
這個律動是活的。
某種意志。
沉睡在混沌之海最深處。
他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丹田。
道種在震。
吞天守道。
吞噬與守道雙屬性同源共生。
道種深處那條第三條河在拓寬。
太初境巔峰的壁障……
還在。
他能感知到那道壁障。
就在道種上方。
薄了一層。
被混沌法則的壓制和吞天訣的反哺磨薄了一層。
可還差臨門一腳。
差一步。
壁障上出現了裂紋。
很細。
可它在裂。
混沌法則的壓制在逼這道壁障碎開。
吞天訣把混沌法則轉化成本源，在壁障底下往上頂。
一壓一頂。
壁障在裂。
可就是差那一步。
怎麼都差那一步。
林風看著那道裂紋。
他在想。
是現在突破……
還是繼續深入。
混沌法則的密度在持續攀升。
越深入，密度越高。
壓制越重。
吞天訣的反哺越強。
壁障裂得越快。
如果在這里等。
等混沌法則的密度再高一些。
等吞天訣再多吞噬一些。
壁障或許能自己碎開。
可那道心跳。
那道從混沌深處傳來的心跳。
每一下都和他的道種同頻。
同頻意味著什麼……
他不確定。
道種是吞天道種。
吞天道種的源頭在混沌本源。
這是他從熾的記憶傳承里知道的。
混沌之海封存著混沌本源。
混沌本源是滅世雷炮的終極燃料。
也是吞天道種的源頭。
那道心跳……
如果來自混沌本源。
那同頻就不是巧合。
是召喚。
混沌本源在召喚他。
……
林風睜開眼。
他看著前方。
混沌之海第二層深處。
混沌法則的密度還在攀升。
那道心跳還在響。
一下。
一下。
每一下都比上一下近。
他做出了決定。
不在這里突破。
繼續深入。
他抬起腳。
往前邁了一步。
混沌法則的壓制猛地重了一截。
經脈又裂了幾道。
吞天訣立刻跟上，吞噬混沌法則，轉化本源，修補裂痕。
他繼續走。
一步。
一步。
往那道心跳的方向走。
……
入口外。
已過半日。
甦璇坐在石台前。
一寸不退。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漆黑的入口上。
從林風進去到現在，她一直坐在那里。
沒有動過。
眉心冰蓮紋亮著淡光。
血脈還在穩固中。
九成八的血脈需要時間消化。
她知道。
可她不走。
獨臂老者端著一碗熱水走過來。
他的步子很慢。
走到甦璇身側，把碗擱在石台邊緣。
“殿主夫人。”
他的聲音很低。
“喝口水。”
“您坐了半天了。”
甦璇沒有回頭。
她看著那道入口。
“不用。”
她的聲音很低。
獨臂老者看著她的背影。
看著她坐在石台前的姿勢。
看著她手里握著的那半塊蜜棗。
他沒有再勸。
退後一步，站在她身後。
老嫗抱著空燈，站在石台另一側。
燈還亮著。
無火自亮。
燈芯燒盡了，燈座里一滴油都沒有。
可那盞燈亮著。
火焰很小。
可它穩。
穩穩地朝入口方向亮著。
一晃一晃。
像在給里面的人照路。
老嫗渾濁的眼眶看著那道燈火。
看了很久。
“燈還亮著。”
她的聲音很低。
“人就還在。”
星瀾站在石台邊緣。
腕間銀鐲的祖紋從鐲面涌出來。
星盤在她掌心轉動。
她在推演林風的位置。
一層一層的軌跡疊上去。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
“位置變了。”
她的聲音很低。
“殿主已經進入第二層深處。”
“軌跡穩定。”
“沒有停頓。”
甦璇听到她的話。
唇角動了一下。
很淡的弧度。
只有她自己知道。
小錘蹲在石頭旁。
從林風進去之後，他一直蹲在這里。
心中祈禱著，期待著林風一路順利。
……
混沌之海第二層深處。
林風在走。
混沌法則的密度還在攀升。
每往前走一步，經脈就裂幾道，吞天訣就吞一分，本源就厚一分。
太初境巔峰的壁障上，裂紋又多了一條。
比之前那條長。
可還是差那一步。
碎不開。
那道心跳還在響。
一下一下的。
每一下都比上一下近。
跳動聲要重。
林風能感知到。
那個律動。
從混沌之海更深處傳來。
穿過他腳下的混沌法則。
落在他的道種上。
同頻。
分毫不差。
他繼續往前走。
往那道心跳的方向走。
……
混沌深處。
那道心跳又重重響了一聲。
近了一分。
它在等他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