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热闹的街道中穿行了一炷香,四辆马车转入一条宽阔的街巷,在街巷正中悬挂着“诚国府”牌匾的宅院前停下。
诚国公府的正门大开,府里的管事领着一干护卫仆从早候在门前。
马车一停下,府中管事当即快步上前,将走下马车的诚国公和郑德奇引入国公府内。
随着管事一同候在门前的其他护卫仆从,则有序的走向另三辆马车,同马车上的年轻内侍一起,将车上各种印着内廷印记的箱子锦匣,一一搬下车,送入府中。
大半炷香后,国公府管事亲自将郑德奇送出国公府正门。
四辆马车调转方向,渐渐从国公府门前远去,国公府管事回身回到府中,大步穿过正门内的甬道,直走向甬道尽头的国公府正堂。
“老爷。”
跨步走进正堂,国公府管事笑着向背着手,背站在正堂内的诚国公躬身一礼。
“好些年不见,你小子头上的头发也白了不少了。”
回过身,诚国公打量了国公府管事一眼,感叹道。
“老爷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
国公府管事笑道。
“哈哈,都到这个年纪了,我这老头子自然也变不了哪儿去。”
笑着自我调侃了一句,诚国公走到正堂门前,抬脚跨过正堂门槛,站到正堂之外。
“从今日宫中的东西里选一份礼。”抬头看了一眼夜空,诚国公敛去面上的笑意,“明日我要拜访铭王府。”
“老爷!”
跟在诚国公身后的国公府管事惊呼一声。
他家老爷赶着忠顺亲王出宫建府的第二日回了神都,但到了神都的第二天,其他地方都不去,偏偏要去见铭王,会造成的影响可想而见。
“浑水摸鱼。神都水,自然要越浑越好!”
正堂外,廊道屋檐下方悬挂的灯笼早尽皆点亮,暖黄的灯光照在诚国公身上,却生生将诚国公身上衬托出一股冷意。
“小的明白了。”
收敛面上惊诧的神色,国公府管家恭敬回话。
*
婉怡殿。
正殿。
殿内只有两道人影。
坐在贵妃榻上的太后双手把玩着手中的青玉梳篦,面上满是笑意。
“娘娘?老爷的这个青玉梳篦?“
大宫女婉棠,站在在贵妃榻一侧,目光看着太后手中的梳篦,疑惑的询问。
青玉梳篦是他们老爷带回来的,由一整块青玉雕琢而成,只有三指大小,小巧精致。
老爷的说辞,是在江南的一个镇子上意外见到,瞧着雕工非常不错,所以特意带回来给娘娘。
这一次老爷回神都,算是空着手,全身上下只在荷包中带了这一只青玉梳篦,还在大明宫的晚宴上亲手送到娘娘手中。
当时,圣上的面色都变了一瞬。
“你家老爷不是说了,是在一个镇子的铺子里瞧着不错,所以带了回来。”
摩挲着青玉梳篦上雕刻精致的兰花花纹,太后的话音中都带着笑意。
“真话?”
随在太后身边多年,太后的话一出,婉棠迅速明白其中之意,惊讶的反问。
“自然是真话。”
“那……”
婉棠看着太后眨了眨眼。
也就是说,他们老爷给娘娘带回来的青玉梳篦,就是真的瞧着好看,所以带了回来,没有其他任何含意。
但却故意在大明宫当着圣上的面……
“反正大明宫今夜的灯,要比往日亮得更久就是。”
将手中的青玉梳篦放下,太后看向殿门外大明宫的方向,面上笑意更深。
紫宸殿。
夜色更深。
两名年轻内侍,动作小心的将御案上批改好的奏折带走。
待两名年轻内侍的身影退到正殿殿门外消失,一道冷冽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东西备好了?”
“回皇上,已经备好了。”
御案一侧,苏怀安微垂着头,恭敬回话。
“明日,你亲自走一趟。”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