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过去三天里系统性地搜索了明远、前海盛达、还有咱们三个人的名字。搜索来源是浦东的一个宽带Ip。
不知道。但我查了这个Ip的历史行为，发帖记录里有如何绕过券商交易系统Ip白名单这种内容。不是普通的好奇，是有目的的技术侦察。而且发帖人自己不是技术人员，是在找帮他干活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A账户有影响吗？
A账户走的是前海盛达的独立通道，跟明远完全隔离。前海盛达的工商信息就是一家普通科技公司，注册资本十万块，经营范围写的是技术咨询。看不出任何跟股票交易有关的东西。就算有人注意到这家公司，也查不到它跟A账户的关联——通道接口是我自己写的加密协议，不走标准券商ApI。
余额呢？查得到吗？
查不到。我做了前端脱敏。查询接口返回的余额是实际投入额，不是总余额。实际投入大概在两三百万的量级，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企业账户。一百亿的总额度只在后端数据库里，不对外暴露。
b账户呢？
b账户走的是明远的通道，工商信息是公开的。任何人查明远都能看到股东结构——你百分之四十，我百分之四十，齐小白百分之二十。这个没法藏。
他查到前海盛达的路径是什么？
陈三明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应该是先查到明远的工商信息，看到我是股东，然后搜我名下的其他公司，搜到了前海盛达。工商信息是公开的，只要知道我的名字就能查到我名下所有注册的公司。
前海盛达的注册信息里留了什么？
陈三明咬了一下牙。留了我的手机号作为联系人。当时注册的时候图省事……
现在呢？
我已经提交了变更申请，换成我表弟的手机号了。审批需要两到三个工作日。但申请已经提交了，有时间戳。
那就是说，他现在已经拿到了你的手机号。
是。但手机号不直接证明什么。他拿到手机号最多能查到我办过的那些业务——宽带、银行卡之类的。查不到A账户。
罗文沉默了一会儿。你能查到这个人是谁吗？
给我两天时间。
别越界。
我知道分寸。
挂了电话陈三明没有睡。他坐在电脑前开始做三件事。
第一件：加固防火墙。
他重新配置了服务器的防火墙规则，关闭了所有非必要端口，只保留交易通道和数据接口两个入口。交易通道需要硬件证书认证，数据接口需要动态密钥。他还给b账户的交易客户端加了一层VpN隧道，所有交易数据走加密通道传输，不在公网上暴露明文。
这些他之前都做过，但今晚他做了一遍加固。密码换了——从十六位换到了三十二位随机字符。密钥轮换周期从一个月缩短到一周。登录失败三次自动锁定，需要他本人手机验证才能解锁。
第二件：清理痕迹。
他重新检查了A账户在前海盛达通道上的所有操作日志。A账户的挂单和成交记录都走前海盛达的通道，跟明远没有任何数据交叉。他确认了挂单日志的自动清理机制运行正常——每天凌晨两点自动清除前一天的挂单日志，只保留成交记录。
挂单记录是A账户最敏感的数据。因为如果有人看到同一个账户在同一只股票上反复挂大单又撤单，就能推断出这个账户在操纵盘口。但成交记录看不出这些问题——挂了没成交的单子不会出现在成交记录里。
这是陈三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他知道A账户的挂单行为是最大的漏洞，所以从第一天起就做了日志隔离。
第三件：反查。
这是最难的，也是陈三明最想做的。
他要查清楚那个浦东的宽带Ip背后到底是谁。
第二天上午，陈三明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盯盘。罗文说了，b账户今天的交易他自己会看，让陈三明专心处理安全的事。
他开始反查。
那个Ip在技术论坛上的账号是个空壳——注册五天，只发了四条帖子，没有个人信息，没有头像，没有签名。注册邮箱是一个临时邮箱，已经过期。
但陈三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那个论坛的帖子支持回复，有一条帖子下面有人回复过。回复的人是另一个账号，问你查工商信息是用来做什么的。发帖人回了三个字：做调研。
回复的账号是个老用户，注册两年了，发帖三百多条，看起来是个真实的人。陈三明翻了这个老用户的发帖历史，发现他是个做企业征信的业务员，经常在论坛上交流数据查询技巧。
陈三明用另一个小号加了这个人，发了一条私信：兄弟，我看到你在论坛上回复过一个问工商信息查询的帖子，我也想做类似的调研，能交流一下吗？
对方很快回了：可以啊，你查什么方面的？
我想查上海这边新注册的投资类公司。你那边有渠道吗？
有。我们公司就是做这个的。你查一家还是批量查？
目前就一两家。对了，之前那个问帖的人，他后来找你咨询了吗？
找了。他找我查了一家叫明远的投资公司，还有一家深圳的前海什么科技的。
陈三明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秒。
他查这些干什么？
说是做市场调研，想了解上海这边新注册的投资公司情况。我没多问，查完就给他了。
你给他的是什么信息？工商公开的那种？
对，就是工商信息——注册时间、注册资本、股东结构、经营范围。公开信息，谁都能查到。
他留联系方式了吗？
没有。他是通过论坛私信联系我的，查完就再没联系过。不过他付款的时候用的是支付宝，账号应该能查到。
能帮我看看他的支付宝账号吗？我这边也想找他了解一下情况。
这个不方便吧，涉及客户隐私——
陈三明发了一个两百块的红包过去。
对方收了。
我看看啊……支付宝账号是一个手机号，138开头的。姓名我不确定，支付宝显示的姓是林。
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