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航在整理行业报告,嘴里还在嘀咕:“这种行情,太疯狂了……”
林小禾坐在角落里,抱着那本厚厚的交易记录,一页一页地翻。
而罗文,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关着灯。
他看着黑色笔记本屏幕上那个静止的一百亿数字。
“江潮,”他轻声自语,“这只是第一回合。”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来自日本的短信。
“罗总,听说你今天很精彩。鳄鱼吃肉,别忘了分骨头。——林辉。”
罗文删了短信,把手机扔在一边。
骨头?
他不需要骨头。
他要的是整条鳄鱼。
周一的上午,阳光依旧刺眼。
罗文刚到办公室,蒋国平就拿着一张名片走进来,表情有些古怪:“罗总,有个叫赵西楼的,一大早就打电话来,语气挺冲的,说让你接电话。”
“赵西楼?”罗文皱眉。
浙江帮的游资大佬,之前陈三明说这老小子躲了,怎么现在又找上门来?
“接进来。”
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浙江口音的男声,粗嘎,嚣张,像是在用喉咙里卡着的一口老痰在说话。
“罗总啊,我是赵西楼。”
“赵总,久仰。”
“久仰个屁!”赵西楼突然提高了嗓门,“我跟你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明远最近在手游板块吃的货,有点多了。那是我的地盘,你知不知道?”
罗文看了一眼正在监控盘口的陈三明,陈三明耸了耸肩。
“赵总,市场是大家的,什么叫你的地盘?”
“少跟我扯那些虚头巴脑的!”赵西楼在那头冷笑,“你们现在的仓位,影响了我的计划。这股票我要拉升了,你们在里面压着,我不好拉。我今天给你打个电话,是给你个面子。”
赵西楼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透着一股子阴狠:“明天开盘,把你手里的筹码吐出来。百分之七十,全给我吐出来。我给你留五个点的路费。识相点,年轻人,别在这个圈子里横冲直撞,容易撞死。”
齐小白坐在旁边,隐约听到了电话里的吼声,吓得缩了缩脖子。
这就是庄家吗?
这就是传说中可以随意决定一只股票生死的人?
赵西楼的威胁,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明远这几个人的头上。八百万对赵西楼这种几十亿规模的游资来说,确实不够看,但足以恶心人。
罗文握着话筒,另一只手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赵总,如果我不同意呢?”
“不同意?”赵西楼在那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那你就试试看。我只要在盘口上挂个两千万的卖单,你这八百万,分分钟给我腰斩。到时候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齐小白咽了口唾沫:“罗哥,这人……这人好像真的很凶啊。要不我们撤一点?赚了就行。”
齐姜子虽然没听到具体内容,但看这架势也明白了几分,皱眉问:“需要妥协吗?”
“妥协?”
罗文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玻璃窗前,看着楼下忙碌的街道。
妥协?那是弱者的逻辑。
他转过身,眼神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一种看到猎物掉进陷阱的兴奋。
“小白,你觉得赵西楼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
“因为……因为我们要挡他财路了?”
“不。”罗文摇摇头,“因为他怕了。”
“怕?”齐小白瞪大了眼睛,“他有几十亿,怕我们八百万?”
“因为他知道,江潮那条鳄鱼还在水里。”罗文走回桌边,指着K线图,“江潮上周被乌龙指坑了一把,现在正在气头上,正愁没地方发泄。赵西楼这只老狐狸想趁火打劫,但他怕我们跟江潮联手。”
“所以,他想先吓退我们,吃独食。”
罗文拿起电话,回拨了一个号。
“赵总,我想清楚了。”罗文的声音很稳,“筹码我不吐。不过,我也给你个面子。明天开盘,你拉升的时候,别把股价砸在我的成本线上,不然……”
罗文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不然我就去找江潮喝茶,告诉他,你赵总在吃独食。”
电话那头,赵西楼沉默了三秒。
“你威胁我?”
“不敢。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赵西楼那边传来了一个嘟囔声,不知道骂了句什么,然后重重地挂断了电话。
罗文把电话一扔,对陈三明说:“盯着赵西楼的席位。他明天敢动,我们就让江潮去咬他。”
“好嘞!”陈三明乐得直拍大腿,“让狗咬狗!”
苏婉坐在证监会稽查一处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份打印出来的龙虎榜数据。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扎成马尾,显得干练而利落。那双眼睛扫在数据上,像是在寻找着什么蛛丝马迹。
“苏姐,掌趣科技这几天的异动,有点意思。”旁边的同事老周端着茶杯走过来,“你看这个席位,潮汐资产,买入量很大,风格很彪悍。还有这个明远资本,体量不大,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精准,好像知道鳄鱼的动向一样。”
苏婉点了点头,手指在明远资本这个名字上点了两下。
“罗文。”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对,就是那个从盛元出来的操盘手。”老周叹了口气,“说实话,这小子水平不错。上周五的乌龙指事件,听说很多人亏惨了,但他那边反而赚了。”
苏婉没说话。
她从包里拿出一支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一个圈。
“老周,你觉得,市场上有这么巧合的事吗?”苏婉抬起头,“乌龙指爆发的那一刻,明远资本正好在创业板的低位吸筹。而且,盘口上的挂单结构,非常诡异。有人在用大单控制盘口,不是简单的交易,更像是在操纵。”
“操纵?”老周愣了一下,“你是说……潮汐和明远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