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陈三明愣了一下，“罗哥，这可是要下死手啊。要是这么干，江潮就彻底完了。”
“在资本市场，没有怜悯。”罗文冷冷地说，“他想吃肉，就得做好被吃的准备。”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罗文，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平时温文尔雅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令人胆寒的霸气。
那是一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俯视。
“准备吧。”罗文挥了挥手，“明天，就是9月13日，黑色星期五。我要给这轮疯狂，画上一个句号。”
林小禾看着屏幕上那个涨停的数字，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她知道，明天的开盘，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而他们，将是这场屠杀的执行者。
周五。
正如罗文所预料的那样，市场在这个黑色的星期五，展现出了它最残酷的一面。
早盘一开，创业板指惯性冲高，突破了1410点。
江潮显然不想放过这最后的机会。他旗下的几只重仓股，开盘就被大买单强行推高。
“快看！中青宝又冲了！”齐小白指着屏幕大叫，“高开三个点！罗哥，咱们昨天卖了是不是亏了？”
“亏？”罗文冷笑一声，“你等着看吧。”
十分钟后，风云突变。
原本红火的盘面，突然涌出了无数卖单。这些卖单不像往常那样有序，而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
“是谁在砸盘？”齐姜子脸色一变。
“还能是谁？”罗文淡淡地说，“公募，私募，大户，散户。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在这时候选择落袋为安。今天是周五，谁都不想过节持股。”
股价开始迅速回落。
中青宝从涨三个点，瞬间被打到了平盘。
江潮显然慌了。
“他还在买！”陈三明盯着数据，“潮汐资产还在往里冲！他在死守开盘价！”
“傻子。”罗文骂了一句，“这时候还护盘，就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罗文站起身，走到陈三明身边。
“A账户，启动。既然他想护，那我就帮他一把。在卖二档，挂五万手卖单。”
“五万手？！”陈三明吓了一跳，“罗哥，这要把股价砸穿啊！”
“砸！”罗文吐出一个字。
陈三明咬了咬牙，手指重重地敲下回车键。
盘面上，原本还在犹豫的空方，突然看到了这面巨大的旗帜。五万手的卖单，像一座大山一样压了下来。
市场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完了！庄家出货了！”
“快跑啊！大盘崩了！”
恐慌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交易大厅里蔓延。无数账户开始跟风抛售。
中青宝的股价瞬间翻绿，并且以自由落体的速度向下俯冲。
江潮的资金链在这一刻终于断裂了。
“爆了！爆了！”陈三明兴奋地叫道，“罗哥，江潮的配资账户触及预警线了！他在疯狂平仓！”
盘面上，出现了更加惨烈的一幕。
为了补保证金，江潮不得不卖出其他股票。这就引发了连锁反应。整个创业板瞬间变成了绿色的海洋。
百股跌停。
仅仅半个小时，创业板指就跌破了1350点。
办公室里，齐小白脸色苍白，看着屏幕上那些惨绿的数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终于明白，罗文昨天为什么要走。
那种逃顶的快感，比追涨刺激一万倍。
“罗总，”林小禾颤抖着问，“我们……我们是不是赢了？”
“还没完。”罗文看着盘面，眼神里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冷静，“江潮还没死透。我要让他彻底出局。”
他转头看向陈三明，悄悄和陈三明说道。
“A账户，撤掉所有卖单。反手，在跌停板上，挂买单。”
“啊？”陈三明愣住了，“罗哥，你这是要……”
“捡尸体。”罗文淡淡地说，“带血的筹码，才是最便宜的。我要在他尸体上，把昨天卖掉的股票，再便宜百分之十买回来。”
这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就是罗文。
不仅要赢，还要赢干最后一滴血。
收盘了。
中青宝报收跌停，掌趣科技跌百分之八。创业板指单日跌幅超过百分之三。
明远资本的办公室里，气氛异常沉闷。
虽然机构账户早已空仓，并且融了券开了空单，早已赚得盆满钵满，但看着外面那一地鸡毛，大家心里都不是滋味。
“这……这就崩了？”齐小白瘫在椅子上，像是在做梦一样，“昨天还是歌舞升平，今天就尸横遍野。”
“这就是股市。”罗文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依旧忙碌的街道，心里并没有多少波澜。
“罗总，”蒋国平推门进来，脸色有些难看，“楼下……楼下好像出事了。”
“怎么了？”
“保安老刘……刚才在楼道里晕倒了，被救护车拉走了。”
罗文心里一紧。
“怎么回事？”
“听说是……股票亏了。他昨天好像把家里的几万块存款全追进去了，还是借了亲戚的钱……今天这一跌，他受不了刺激。”
罗文沉默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交易大屏。
“这就是代价。”他轻声说。
齐姜子走过来，看着罗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不知道老刘会借钱。”罗文摇了摇头，“但我知道，每次这样的疯狂之后，一定会有人哭。不是老刘，也会是别人。”
他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
“老蒋，明天去看看老刘。把这钱给他，算是公司给的……慰问金。别说是我给的，就说是公司福利。”
蒋国平接过支票，眼眶有些红：“谢谢罗总，谢谢。我替老刘谢谢您。”
罗文摆了摆手，没再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点钱救得了老刘，救不了这个市场。
“陈三明。”
“在。”
“查一下苏婉那边的动向。这波下跌，监管层肯定会有动作。”
“刚查了。苏婉那边已经进驻交易所了，好像在查异常交易账户。罗哥，咱们A账户……”
“只要日志清干净了，就查不到。”罗文打断他，“这几天A账户停止所有操作。把那台笔记本给我锁进银行保险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