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罗文坐在一家安静的茶楼里。
他对面坐着齐姜子。
“周末愉快，罗总。”
齐姜子给罗文倒了一杯茶，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这周末，您的电话是不是被打爆了？”
“还行。”罗文接过茶杯，淡淡地笑了笑，“都是些想问能不能追高的。我都让三明挡了。”
“你也该享受一下这种待遇了。”齐姜子看着罗文，眼神复杂，“这七连板，把整个上海滩都打服了。刚才王董给我打电话，说他在高尔夫球场，好几个老总都围着他，问明远资本下只要发什么产品，他们好跟投。”
“王董还说了，之前的强平协议，那是个笑话。现在你就是云锋系的招牌。”
罗文喝了一口茶，没说话。
他心里很清楚，这些恭维都是虚的。
只有握在手里的利润，才是实的。
“姜子，谢卫国那边有动静吗？”罗文突然问。
齐姜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还惦记着他？刚才天擎的风控总监给我发了条微信，问咱们下周一有没有减仓计划。”
“他们怎么说的？”
“他们说……如果我们要减仓，能不能让给他们点筹码，他们愿意溢价接。”
罗文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溢价接盘。
那个几天前还要看着他跳楼的谢卫国，那个高高在上说他赌徒的谢卫国，现在竟然愿意溢价买他的货。
这脸，打得真响。
“告诉他，我不卖。”
罗文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我的货，是留给散户的。他们天擎想进场，自己去二级市场抢去。”
“咱们锁仓，不为了别的，就为了把那些看不起咱们的人，关在门外头。”
“这种滋味，才叫爽。”
——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罗文走出茶楼，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陈三明的微信，转发了一条股吧的帖子。
帖子的标题很醒目：
《致敬明远资本罗总：是他，让我们看到了牛市的曙光！》
罗文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
牛市？
他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红得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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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7日，周日，上午。
虽然休市，但明远资本的办公室里却比开盘时还要热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烟草味和打印机油墨味的焦灼气息，几台打印机正在疯狂运转，吐出一张张密密麻麻的交割单和对账表。
陈三明瘫坐在椅子上，领带被扯歪在一边，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满头大汗，像是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报表，手里攥着一只计算器，手指头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罗哥……罗哥，我算不过来了。”
陈三明抬起头，嗓音发颤，“这数字……这也太吓人了。我这计算器都按冒烟了，我是不是按错了？”
罗文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看着窗外上海灰蒙蒙的天空。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标枪，插在这混沌的世道里。
“没错。”
罗文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波澜，“继续算。把每一笔账，都给我理清楚。咱们到底赚了多少，每一分钱是从哪来的，我得心里有数。”
这几天，西部证券七连板的消息已经把整个市场炸翻了天。但真正让陈三明感到恐惧的，不是外面的喧嚣，而是这账面上那几乎违背常理的数字增长。
周远航在一旁擦着额头的冷汗，把一叠整理好的数据递了过去。
“罗总，数据出来了。咱们把去年的老底子，和今年的新仓位，全都拆开算了。”
罗文转过身，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报表。他坐回椅子上，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纸上画了一个清晰的结构图。
“三明，咱们先捋一捋明远的股权结构和这波资金的来路。”
罗文敲了敲桌子，“这关系到咱们以后怎么分钱，怎么在江湖上立足。一笔都不能错。”
【第一部分：明远资本自有资金（“冠军基金”底仓）】
这是罗文和陈三明的命根子，也是2013年那波行情里打下的江山。
“咱们明远资本的股权结构，一直很清晰。”罗文看着陈三明，“我占股80%，是实际控制人。你占股10%，是创始合伙人。剩下10%，是小白哥当初作为战略投资人进来的。”
“这部分钱，当初咱们凑了1.2个亿。”
罗文在纸上写下几个数字：
罗文出资： 8000万元（占股80%）。
陈三明出资： 2000万元（占股10%）。
齐小白出资： 2000万元（占股10%）。
初始本金合计： 1.2亿元人民币。
“这部分钱，咱们全仓券商，成本极低。借着这波七连板，现在市值是多少？”
陈三明哆嗦着报出数字：“2.8……2.8个亿。”
“对。2.8亿。”
罗文快速计算着，“这意味着，咱们自有资金的盈利金额是1.6亿元。按照股权比例——”
“我分得1.28亿。”
“你分得1600万。”
“小白哥分得1600万。”
罗文抬起头，看着陈三明，“三明，你当初那两千万，现在变成了三千六百万。这才半年多，翻了快一倍。这钱，是你应得的。”
陈三明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最后只能喃喃道：“罗哥，我这……我这下半辈子够吃喝了……”
“这才哪到哪。”罗文摇了摇头，笔尖滑向下一栏。
【第二部分：齐家融资盘（结构化产品b类）】
“接下来是姜子姐那边。”
这是齐姜子当初为了救场，也是为了赌罗文能翻身，通过齐家渠道募集的一笔“过桥资金”。
本金规模： 1亿元人民币。
融资比例： 1:1。
总持仓： 2亿元（全仓西部证券）。
当前市值： 4.2亿元。
盈利金额： 2.2亿元。
“这笔钱，属于齐家的结构化产品。按照合同，利润的大头归齐家，咱们拿业绩报酬。”罗文淡淡地说，“但这2.2亿的利润，足够让齐家在这次危机里，不仅回血，还大赚一笔。姜子姐这回，欠咱们一个大人情。”
【第三部分：云锋系明远一号（机构优先级）】
这是王董的钱，也是之前差点被强平的那部分。
本金规模： 5亿元人民币。
持仓结构： 券商板块配置底仓。
当前市值： 9.48亿元。
盈利金额： 4.48亿元。
“这是大头。”罗文目光深邃，“但这笔钱是机构优先级，利润归云锋系，咱们只拿管理费和业绩报酬。不过，正因为有这5个亿的底仓撑着，咱们才能在市场上呼风唤雨。”
【第四部分：明远资本A类激进账户（杠杆核弹）】
这是罗文最后的豪赌，也是这波七连板的发动机。
本金规模： 3亿元人民币。
杠杆比例： 1:1（场外配资）。
总持仓： 6亿元（全仓西部证券）。
当前市值： 12.6亿元。
盈利金额： 6.6亿元。
“这笔钱，属于咱们的b类进取级份额。”
罗文的声音沉了下来，“这3亿本金里，有一部分是咱们用明远的信誉杠杆撬动来的，还有一部分是跟投行的拆借。但这6.6亿的利润，除去优先级资金的本息，剩下的全是咱们的。”
“这笔钱，是咱们的核武器。”
【总资产与罗文的收益统计】
罗文在纸的最下方，重重地画了一条横线。
总市值规模：29.08亿元。
罗文能拿到手的收益：
自有资金分红： 1.28亿元。
业绩报酬（预估）：
云锋系产品业绩报酬（按超额收益的20%计算）：约5000万元。
齐家产品业绩报酬：约3000万元。
A类激进账户超额利润分成：由于这是罗文主导的激进盘，按照行业潜规则，管理人可分得超额利润的30%-50%，这部分由于还在浮盈中，暂按保守估计，收益极为可观。
“三明。”
罗文放下笔，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不算那些还没兑现的业绩报酬，光是落袋为安的，我个人的身价，已经突破了2个亿。”
两个亿。
在这个年代，这就是通往顶层阶级的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