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的声音依旧冷静，但他坐直了身子，眼睛死死盯着盘口。
“看清楚，是谁在买。”
周远航飞快地敲击键盘，调出了大单追踪。
“买一……是‘绍兴路’！买二……是‘解放南’！还有‘溧阳路’！”
周远航的声音都变调了，“罗哥，是游资大佬！是赵老哥！是宁波敢死队！他们在抢筹！他们在高位接盘！”
罗文的瞳孔猛地收缩。
赵老哥。
宁波敢死队。
中信溧阳路。
这些名字代表着中国股市最顶尖的一股力量。他们嗅觉敏锐，手法凶悍，只要他们看上的票，就算是死狗也能拉活，更何况是现在人气爆棚的龙头。
“他们不是接盘。”
罗文冷笑一声，“他们是在点火。他们赌的是今天的分歧转一致。他们要在涨停板上，把所有不坚定的筹码全部洗出去，然后打造一个新的妖股传奇。”
“既然他们敢顶，那咱们就配合他们演。”
“出货！”
罗文猛地挥了一下手。
“把咱们底仓里，成本最低的那部分，分成小单，给我在涨停板附近慢慢出。别砸盘，要温柔，要像送礼物一样，把筹码送给那些想要的人。”
“我们要把量放出来。”
罗文下达了指令。
交易室里的键盘声瞬间变得密集起来。
几万手，几万手的卖单，像涓涓细流，流进了那个疯狂接盘的市场。
但让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明远资本抛出的每一笔筹码，瞬间就被下面那群疯狂的买单吞噬。
就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大海，连个浪花都没激起。
“买到了！我买进西部证券了！”
“感谢主力送筹码！九板了，明天必定突破十板！”
“罗神锁仓不动，志在长远！我们要拿住！”
论坛上，散户们的欢呼声震天响。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手中抢到的每一股，都是罗文扔给他们的“带血”的利润。
下午两点。
西部证券，在经过了上午的惊魂一跳和下午的换手之后，终于再次封死了涨停板。
九连板。
这一次，封单量依然高达百万手。
但不同的是，今天的成交量，创下了历史天量。
那是多少财富的转移？
那是多少贪婪与恐惧的博弈？
罗文看着那最后定格的数字，缓缓坐回了椅子上。
“出掉多少了？”他问。
“底仓部分，出了三分之一。”周远航汇报道，“成交均价在涨停板附近。这……这太疯狂了。咱们出了十个亿的货，居然硬是被市场给吃掉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罗文笑了笑，笑得有些冷。
“这就是牛市初期的力量。”
“这时候，不管什么票，只要敢涨，就有人敢接。这就是所谓的‘博傻’阶段。”
“但这傻，不能让咱们自己当。”
他转过头，看着陈三明和周远航。
“明天，才是真正的决战。”
——
下午五点。
明远资本大会议室。
气氛比开盘时还要凝重。
如果说之前的压抑是因为亏损，那么现在的压抑，则是因为恐惧。
恐惧利润太大，恐惧涨得太高。
九连板。
这个数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周远航此时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交易主管了，他脸色煞白，手里拿着一份风险评估报告，声音都在哆嗦。
“罗总，各位。”
周远航站起来，咽了口唾沫，“西部证券今天九板封死。但是，我要提醒大家。这九个板，已经严重透支了未来的预期。”
“现在的市盈率，已经突破了历史极值。技术面上，KdJ已经死叉了无数次，全靠情绪撑着。”
“最重要的是，咱们今天出了十个亿，可是还有近二十个亿的盘子在手里。这二十个亿，要是哪天砸出来，那就是跌停，甚至连续跌停。”
“一旦踩踏，咱们这几天的利润，有一半得吐回去。”
陈三明坐在旁边，也没了之前的兴奋劲。他看着账户上那一长串零，心里直发毛。
“罗哥，老周说得对。这钱太多了，多得我晚上做梦都能梦见股票跌停。今天那赵老哥进场，明摆着是想把咱们架在火上烤。他们吃一口就跑，咱们这大身板，进不去出不来啊。”
所有人都看向了罗文。
罗文坐在首位，面前摆着那份龙虎榜数据。
榜单上，买入前五名全是赫赫有名的游资席位：
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绍兴路证券营业部（赵老哥）
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宁波解放南路证券营业部（涨停板敢死队大本营）
中信证券（浙江）有限责任公司杭州心南路证券营业部
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益田路荣超商务中心证券营业部（着名的“荣超”通道）
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延安路证券营业部（疑似章盟主关联席位）
看着这些名字，罗文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出一股子狠劲。
“怕什么？”
罗文把龙虎榜往桌上一扔，“你们看看这些名字。章盟主、赵老哥、荣超商务中心……这帮人是什么人？他们是这个市场上最聪明的狐狸。”
“他们敢在九板的位置接盘，是为什么？”
“因为他们看到了更高的预期。他们赌的是十板，是十一板，甚至赌这只票能成为年度妖王。”
“既然他们敢赌，咱们为什么不敢借他们的势？”
“罗总，各位。这九个板，已经严重透支了未来的预期。现在的市盈率，已经突破了历史极值。最重要的是，咱们手里还有多少货，利润有多少，必须得算清楚了。”
周远航深吸一口气，把那份表格投到了大屏幕上。
“咱们把账算细一点。罗总，这是我刚刚核算的西部证券持仓收益。”
【账户一：明远资本A类激进账户（杠杆核弹）】
本金： 3亿元（自有资金）。
杠杆： 1:1，总持仓6亿元。
成本： 启动首日均价。
当前市值： 九板之后，资产翻了2.35倍。
总市值： 14.1亿元。
负债： 3亿元（配资款）。
净值： 11.1亿元。
盈利金额： 8.1亿元。
“这是咱们的主力账户。”周远航指着那一栏，“罗总，这一把，您这3亿本金，变成了11亿。这是核心利润。”
【账户二：齐家融资盘（结构化产品）】
本金： 1亿元。
杠杆： 1:1，总持仓2亿元。
当前市值： 4.7亿元。
负债： 1亿元。
净值： 3.7亿元。
盈利金额： 2.7亿元。
“齐家这笔钱，也是大赚。姜子那边已经在催分红了。”
【账户三：明远资本自有资金（“冠军基金”底仓）】
本金： 1.2亿元（罗文8000万，陈三明2000万，齐小白2000万）。
持仓： 成本极低，持仓久。
当前市值： 3.5亿元。
盈利金额： 2.3亿元。
“这部分是咱们自己的老底。罗总，您个人的本金8000万，现在变成了2.3亿。陈总，您的2000万，变成了5800万。”
【账户四：云锋系明远一号（机构优先级）】
本金： 5亿元。
当前市值： 11.75亿元。
盈利金额： 6.75亿元。
“这是王董的钱，咱们只拿业绩报酬，但这6.75亿的利润，足以让云锋系闭嘴了。”
周远航把所有数字加总，最后在屏幕上打出了一个加粗的红字：
【西部证券战役总浮盈】
总计盈利金额：19.85亿元。
“接近二十个亿。”
周远航放下教鞭，感觉像是被人抽走了力气，“罗总，这就是咱们现在手里攥着的筹码。但这二十个亿，全是浮盈。这九个板，已经严重透支了未来的预期。一旦踩踏，咱们这几天的利润，有一半得吐回去。”
陈三明坐在旁边，也没了之前的兴奋劲。他看着那个“19.85亿”的数字，心里直发毛。
“罗哥，老周说得对。这钱太多了，多得我晚上做梦都能梦见股票跌停。今天那赵老哥进场，明摆着是想把咱们架在火上烤。他们吃一口就跑，咱们这大身板，进不去出不来啊。”
所有人都看向了罗文。
“别说，说的再多也得看明天究竟是个什么形式，现在散会。”
罗文挥了挥手，“回去都睡个好觉。明天，会是很累的一天。咱们得把那几十个亿的筹码，一张一张地，换成真金白银。”
众人起身离开。
陈三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罗文正独自坐在昏暗的会议室里，看着窗外的夜色。那背影显得有些孤寂，但又透着一股子让人不敢靠近的霸气。
陈三明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九个板，封神的不只是西部证券，还有罗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