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你的解释，我会带回证监会核实。但是，在这三天停牌期间，明远资本的所有账户，将被重点监控。一旦发现你有任何转移资产、销毁证据的行为，我会立刻申请冻结你的账户。”
苏婉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过身来，恢复了那种冷冰冰的职业态。
“我们还会再来。”
说完，她一挥手，带着那一排黑西装，像潮水一样退了出去。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直到电梯门关上的声音传来，交易室里紧绑的气氛才瞬间松弛下来。
“呼——”
陈三明直接瘫在了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门口，“妈呀……吓死我了。罗哥，这苏婉……真是个妖孽啊！长得这么……这么带劲，怎么下手那么黑啊！”
周远航也是满头大汗：“罗总，这……这算是过关了吗？这女人太可怕了，刚才她扫了我一眼，我感觉自己像没穿衣服一样。”
罗文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重新点燃了一支烟。
过关？
他笑了笑。
苏婉这一走，倒是带走了一室的寒气，却留下了一室的旖旎和敬畏。
“过关？这才哪到哪。他们拿不到证据，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几天，咱们得盯着点，别让他们在咱们的交割单里挑出刺来。”
“不过……”
罗文吐出一口烟，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苏婉这一来，倒是帮了咱们一个大忙。”
“大忙？”陈三明不解。
“你想啊，证监会都来查了，这说明什么？”
罗文指了指外面，“这说明明远资本的牌子，响到了连上面都惊动了。这不仅仅是名气，这是实力的认证。而且，让苏婉这种级别的人亲自带队，这本身就是一种变相的宣传。”
“不出意外，今天下午，全市场都会传遍：‘明远资本被证监会突击检查，涉嫌操纵妖股’。”
“对于散户来说，被查，那是坏事。但对于同行来说，被查而查不出问题，那就是神。”
“这一战，不管最后定性是什么，罗文这个名字，算是彻底洗不掉了。”
——
果然。
到了下午，舆论已经炸锅了。
各大财经网站、微博、股吧，铺天盖地都是关于明远资本的消息。
《私募冠军遭监管突击！西部证券停牌核查！》
《明远资本罗文：是股神还是庄家？》
《九板妖股幕后推手，证监会介入调查》
股吧里，散户们吵翻了天。
“我就说这票有问题！哪有这么涨的？肯定是有内幕！”
“屁的内幕！那是罗神看得准！你们这是嫉妒！”
“听说苏婉带队去的？完了，这下罗文要完了，苏剃头出手，从来没失手过。”
“不一定吧？我看没带走人，说明没抓到实锤啊！”
更有人翻出了罗文之前的战绩，从去年的自贸区行情，到今年的京津冀，再到这次的西部证券。
“你们发现没？这罗神每次都是精准踩点！这不是内幕是什么？”
“楼上傻x，人家是做政策研究的！这叫顶级认知！你行你也去抓个九板试试？”
舆论哗然。
有人骂，有人捧，有人质疑，有人崇拜。
而在这一片喧嚣之中，罗文却坐在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地看着K线图。
苏婉的介入，虽然让明远资本暂时陷入了被动，但也彻底把罗文推向了风口浪尖。
这种关注度，是用钱买不来的。
“罗总。”
叶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您还没吃饭。这……给您煮的。”
她的眼圈还有点红，显然刚才被吓得不轻，但看着罗文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崇拜。
刚才那种场面，换做别的老板早就慌了，可罗文却敢跟那个女煞星硬刚。
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质，真的太男人了。
“放那吧。”
罗文笑了笑，看了一眼叶轻，“吓着了？”
“没……没有。”叶轻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我就是觉得……那个苏队长太凶了。她根本不懂咱们。咱们明明是凭本事赚的钱。”
“她懂不懂不重要。”
罗文拿起筷子，挑了一根面条，“重要的是，市场懂，钱懂。”
“三天后复牌。”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定局。”
罗文看了一眼窗外。
西部的天，依旧阴沉。
苏婉带来的那股子冷气虽然散了，但明远资本办公室里的气压依然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三明瘫在椅子上，手里那杯茶早就凉透了，他也没喝，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门口，仿佛怕那群穿黑西装的人再杀回来。
“罗哥……”
陈三明咽了口唾沫，嗓音干涩，“这事儿……是不是闹大了？苏婉那眼神，我都看见了，她是真想把咱们送进去。要是真定性成操纵股价，那咱们这几年不仅白干了，还得……还得进去吃牢饭啊。”
周远航在一旁也是眉头紧锁，手里拿着那份《证券法》翻来翻去，其实他根本没看进去，纯粹是焦虑症犯了。
“罗总，现在外面都在传，说咱们这次是必死无疑。我刚才看了一眼机构群，以前那些跟咱们称兄道弟的私募，现在一个个都没声了，都在撇清关系呢。”
墙倒众人推。
这世道向来如此。
罗文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他看着窗外上海滩那灰蒙蒙的天，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熄灭的烟头。
苏婉这次的突击检查，确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按照正常的逻辑，停牌核查，那是交易所的事儿。证监会稽查总队直接进场，这说明这事儿已经不仅仅是“异动”的问题了，上面有人要拿这次“九板妖股”立威。
如果是以前那个孤家寡人的罗文，这次多半是要折进去。
但他现在不是一个人。
他身后站着一个庞然大物——云锋系。
“叶轻。”
罗文突然开口。
“啊？在！”
叶轻正像个受惊的小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听到罗文喊她，赶紧跳了起来。
“把门关上。通知前台，今天不管谁来，就说公司内部风控，谢绝一切访客。”
罗文转过身，脸上那股子刚才面对苏婉时的桀骜已经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
“三明，远航，你们别慌。慌也没用。”
罗文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个黑色的卫星电话。这电话是他专门用来联系那些最隐秘渠道的。